《顧己顧己》第6章 爺爺看不見的愛(1)

作者:融化的巧克力女士·14小時前

紙的背面:

【顧己

你好,

我是你的爺爺,這是我為數不多清醒的時候,我很愛你,真的,不是所謂的顧兀。

我這一生太柔長,我想,以我的精神狀態,估計是活不到壽終正寢的,但是我放心不下你。

你過於早熟,年紀小小,每天拿著書在我的跟前,一讀就是一整天。你管家爺爺擔心你的心理問題,我們也在夜深人靜的時候討論過,但是我清醒的時間太少,至今都沒有討論出什麼結果。但是,我知道,你病了。

你過於墨守成規,這麼多年只有陪著我這一件正事,你說的,我記得。

你說你喜歡荷花,也喜歡荷花餅。你說你不喜歡趙小姐,說她整日抱著枕頭幻想疏於對你的照顧。你說你討厭吃洋蔥,說洋蔥裡有股味兒。你說你喜歡晶石,因為它亮閃閃的,也是,在這個年紀的小姑娘都喜歡這個。

後面你越長越大,很多事情都不願意跟我說了,我發覺,你雖不是我親生的,但是極像你奶奶,你奶奶很喜歡你姑姑,你雖不在我面前說,我也知道你也很喜歡你姑姑,我不怪你,這是我與你姑姑之間的事情,扯你進來做什麼。

我年輕的時候很自傲偏執,也很固守己見,也不計什麼人情,導致得罪很多人,我做的壞事也多,按古時候講,我是要下地獄的。

在外,如果你聽見有什麼關於我的壞話,你不要理會,也不要承認我是你的爺爺,這樣對你不好,也是我應得的。由於我做的事過於惡劣,我並不想告訴你,毀壞你在我心裡的形象。

我每天看著你在外面發呆,也沒見你交過朋友,人很孤僻。一開始我以為這是你的個性,但是我漸漸發現你不愛跟別人交流,很少開心地笑,不愛撒歡,眼神黑洞洞的,沒有光亮,每天重複著做同一件事,後面我發現你開始分不清愛和喜歡是什麼東西,也分不清願意還是不願意,你從來都沒有拒絕我們,管家爺爺問你什麼是友情愛情親情,你只會按照書裡的回答,像個小機器人的時候,我們才突然發覺,你生病了。

你感知不到屬於人的情緒,或者說,你不像個人。

那天晚上,我清醒了到不半個小時,與你管家爺爺商量對策,我們才驚覺,是我們不夠愛你。

我們開始留意你,但是我的病情讓我有心無力,我對你的記憶,在清醒的時候時有時無,但是我們要讓你知道,我們是愛你的。

我開始讓你挑喜歡的書讀,第一次的時候,管家爺爺說你很茫然,是在書屋裡轉悠了好幾圈才堪堪隨便拿出一本,到後面,你也能想好下次想看什麼了。

我們開始留意你喜歡吃什麼,但是這一點,我們很挫敗,因為我們很少能觀察出來,或者說你管家爺爺很少能觀察出來,你只會夾離自己近的菜。首到後面很久,我們才記錄出你喜歡吃什麼菜。

你管家爺爺說,你還小,是要過生日的,但是我不知道該送什麼,還沒等我思考出結果,再次清醒時你已經過過兩次生日了。

後面我們還發現,你很喜歡浪漫的東西,很詩意的詞句,還愛看現代小說,我才覺得我的書樓太過單調,便新進了你愛看的書,但是我們發現你其實很少去看,因為你要高考了,能拿出時間照顧我,就拿不出時間看書了。

你管家爺爺為了你的營養餐花了很多心思,我坐在輪椅上看著他因為器官衰竭,連帶著腿腳都不方便了,步履闌珊地推著我去看選單,到這個時候,我感受到大限將至。

在清醒的時候,我抓緊時間讓你管家爺爺寫下這封信。

我們都一致認為,在我們去世之後,你會一蹶不振。

寫信這個主意,是你管家爺爺想出來的。

顧己啊。我很少清醒的時候出現在你面前,來不及對你訴說著我們對你的愛意。

過往的常規導致你沒有勇氣離開這裡,但是我們希望我們能給你勇氣,不要困在這個地方,我們很早就看出來了,你在能力者這方面是有天賦的,你有天賦去操縱機甲。

等你出去你會發現,星際太大了,我們希望你能夠看到我們之前所看到過的,去品嚐不算好吃的甜味水晶液,去見形形色色的人,去走過不一樣的地方。

你太年輕了,正是需要去犯錯的年紀,我聽了你管家爺爺的信,我覺得不足以打動你,真正能夠打動你的,是世界上的希望。

你不需要學會與他人相處,我相信總會有一個愛你的人會死皮賴臉跟著你跟你打交道。你不需要去交朋友,這個世界是包容的,不會因為你沒有交到朋友而特殊對待你。你不需要回到親生父母的身邊,不必強行逼迫自己接納一段新的感情,你可以遠離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人,就算對方是你的哥哥顧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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