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將馬小海和鬱達初安置好，親手為他們上了藥，又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，確認兩人的呼吸都平穩下來，才輕手輕腳地退出房間。
他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靠在走廊的牆壁上，閉了閉眼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吸得很慢，像是在把什麼翻湧的情緒一寸一寸地壓回去。
然後他推開自己房間的門。
李舒翳正坐在床邊，握著李瑾方的手，背對著門口。
李瑾方躺在床上，小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，眉頭還在微微蹙著，睡夢裡都不得安穩。
他的嘴唇還有些乾裂，額頭上的紗布透出淡淡的血跡，那是撞牆時磕破的。
毛小方走到床邊，低頭看著最小的徒弟，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李舒翳聽到動靜回過頭，毛小方看到她眼眶微紅，分明是哭過了，他心中又是一疼：
“師妹，瑾方怎麼樣了？”
李舒翳站起身，聲音有些發澀：
“小方剛上了藥，睡著了。”
毛小方的目光落在李瑾方那緊緊攥著被角的小手上，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的：
“傷得怎麼樣？”
“後背和肩膀都有淤傷，好在沒有傷到骨頭。額頭上的傷口己經止了血。”
李舒翳頓了頓，聲音又低了幾分，
“可是他一首睡不安穩，夢裡都在皺眉頭。我怕他是在夢裡還疼。”
毛小方沉默地站了很久。
他看著李瑾方那張皺巴巴的小臉，想起剛剛看到馬小海和鬱達初同樣痛苦的表情，那團壓了許久的火終於燒到了胸口。
如果是降妖除魔時受的傷，他不會這麼難過。
可這次不一樣。
餘盈盈利用他和師妹的手，親手傷了自己的徒弟。
那一劍是他劈出去的，那一掌是她打出去的，他們越用力，三個孩子就越疼。
他只要一想到阿海撞在牆上的悶響、阿初摔在供桌上時香爐滾落的聲音、瑾方被擊飛後蜷縮在牆角的樣子，那股怒火就燒得他連呼吸都帶著灼痛。
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李舒翳察覺到了他那股壓抑的怒意，鬆開李瑾方的手，起身走到他面前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伸出手，輕輕握住了他攥緊的拳頭。
她的掌心溫熱，一點點地將他的指節掰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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