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情不是書裡寫的那些纏綿悱惻，不是人們口中傳頌的生死相許。
它就是很簡單的一回事，你心裡有一個人，你願意為她做你從來不敢做的事，你害怕失去她，比她害怕失去你還要多。
他心裡有一個人。
這個念頭浮上來的時候，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壓下去。
他讓它浮著，讓它清清楚楚地浮在心頭，然後他看著它，終於承認了。
是李舒翳。
從合興樓第一次見面時那猝不及防的對視，從她喊他“師兄”時微微上揚的尾音，從她站在黃家鎮月光下說聽他說“我在意你”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。
從很早很早就開始，他心裡的那個人就是她。
他以前一首在騙自己。
用師兄妹的關係當藉口，用年齡的差距當理由，用家世背景的不匹配當枷鎖。
他告訴自己不可以，告訴自己不配，告訴自己保持距離才是對她好。
可他越是想推開，越是把她往心裡推得更深。
宋子隆和餘盈盈一人一妖，隔著天地之別，尚且敢說一句“我不管你是什麼，我都要和你在一起”。
他毛小方憑什麼連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？
他確實比她大了許多，確實家世不如她，確實只是一個守著伏羲堂的窮道士。
可她從來沒在意過這些。
她在意的只是他這個人，和他心裡有沒有她。
毛小方睜開眼睛，看著窗外那片被陽光照亮的院子。
他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一下一下，清晰而篤定。
他站起身，朝著門口走去。
他要去告訴李舒翳，他喜歡她。
哪怕她拒絕，他也會默默守在她身邊，看著她走向她自己的幸福，哪怕那份幸福不是自己給予的，他也會祝福她。
但他至少要說出口，至少不能讓那句“認識你之後，我也沒來得及細想”成為他這輩子最後悔的一句話。
他推開書房的門，陽光從門口照進來，落在他肩上，將他清瘦的身影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。
他邁步朝著大堂走去。
———
伏羲堂的大堂裡，陽光正好。
李舒翳從大門走進來，剛跨過門檻，就看到了從內堂走出來的毛小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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