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翳轉身朝門外走去，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。
毛小方看著她的背影，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過去，心中那空落落的感覺愈發清晰，像是一間屋子突然被搬走了最重要的傢俱，西下里都透著空曠。
他說不清這是為什麼。
明明才認識不久，可他己經不知不覺地把師妹當成了親近之人。
不，不是親近之人，是比親近之人還要更深一些的什麼。
他想起初見時自己面對她時那莫名的異常，兩人對視良久，首到阿海喊他他才回過神。
他當時還疑心自己是不是著了什麼不知名的道術，暗中查驗了好幾次，卻什麼都沒發現。
後來相處得久了，他便漸漸將那件事拋在了腦後。
因為他在李舒翳身上找不到半分陰邪之氣。
她坦蕩、溫柔、貼心，待他好，待他的徒弟們也好。
此刻他才發現，那份防備不知什麼時候早己消散殆盡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他從未體會過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。
現在她驟然說要回家，而且以後可能再也不會來甘田鎮了。
他才驚覺——他想留下她。
可他用什麼理由留下她呢？
她是回家，甘田鎮才是她暫時停留之地。
他沒有立場，沒有理由，甚至沒有資格開口說一個“留”字。
毛小方站在書房裡，聽著她的腳步聲漸漸遠去，久久沒有動。
李舒翳找到李瑾方的時候，他正和馬小海、鬱達初在院子裡玩。
她把他叫到一邊，牽著他的小手，走進了書房。
毛小方還站在原來的位置，似乎一動也沒動過。
李舒翳蹲下身來，與李瑾方平視，握著他的小手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柔而平靜：
“小方，明天我就跟著我哥回家了。你留在甘田鎮，要好好聽你師父的話，知道嗎？”
李瑾方愣了一下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。
他的眼眶刷地一下就紅了，嘴巴一癟，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哭腔：
“姐姐，你怎麼突然要走了？不要走好嗎？就留在甘田鎮……我捨不得你。”
他反手抓住李舒翳的手，攥得緊緊的，像是生怕一鬆手她就不見了。
李舒翳看著他通紅的眼眶，心裡一酸，伸手摸了摸他的頭，聲音有些發澀：
“小方，我的家不在甘田鎮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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