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把勺子放回鍋裡，蓋上鍋蓋，一個人站在灶臺前，圍裙上還沾著咖哩的黃漬，爐火映著他有些落寞的臉。
他發了好一會兒呆，才輕輕嘆了口氣，開始收拾灶臺。
雷秀離開廚房後，幾乎是跑著回到門口的。
暮色己經徹底沉了下來，廊下的燈籠不知什麼時候被點亮了，昏黃的光暈灑在地上，將那片草叢照得影影綽綽。
她蹲下身，在那叢草旁邊繼續找，手指撥開草葉，翻過碎石，從東邊摸到西邊，又從西邊摸回東邊。
終於，在一片枯葉下面，她摸到了那個冰涼的小東西。
她把髮夾撿起來，捧在手心裡，用袖口輕輕擦了擦上面的灰。
水晶在燈籠的光下折射出溫暖的光暈，那道劃痕若隱若現，可在這一刻，倒也不那麼刺眼了。
她盯著它看了一會兒，嘴角微微翹起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悄悄化開了，又暖又軟。
她把髮夾小心地收進貼身的衣袋裡，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夜色沉沉，後院安靜得只剩下蟲鳴。
雷秀躺在席子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她從衣袋裡摸出那個髮夾，舉在眼前，對著窗外的月光看。
水晶在月色下泛著清冷的光，像是一小片凝固的露珠，那道劃痕若隱若現，像是嵌在光裡的一道細線。
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，心裡像是揣了一隻小兔子，撲通撲通地跳。
“咚咚咚。”
門外傳來敲門聲。
雷秀連忙把髮夾放在桌上，坐起身來，理了理頭髮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臉，確認看不出什麼異樣，才開口：
“誰？”
“是爹。”
雷罡的聲音低沉而平靜，從門外傳來。
雷秀起身開了門，扶著雷罡進來坐下。
雷罡的手搭在桌沿，手指輕輕摩挲著桌面，像是在感受什麼。
“阿秀，還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？你忘了？”
雷秀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回答，又像是在對自己說：
“我沒忘。我去準備一下。”
“嗯。”
雷秀轉身出了門，腳步聲輕而急，像是怕耽誤了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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