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完,眾人一起往回走。
鬱達初自告奮勇送舒寧回報社,兩人走在最前面,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裡。
毛小方想起李舒翳今晚一首心神不寧的樣子,終於還是忍不住開了口。
他放慢腳步,側頭看她。
月光落在她臉上,將她的側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輪廓,睫毛微微垂著,看不清眼底的神色。
“師妹,你今天晚上怎麼了?”
他的聲音很輕,像是怕驚動什麼。
李舒翳微微一怔,下意識地偷偷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雷罡。
毛小方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以為她是覺得人多不好說話,便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衣袖,又往前快走了兩步,和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。
李瑾方本來牽著李舒翳的手,見師父和姐姐有話要說,懂事地鬆開了手。
小跑著追上馬小海,和他並肩走在前面,還故意走得快了些,把空間留給了身後的兩個人。
毛小方見和前面的人隔開了一段距離,聽不到他們說話了,才再次輕聲問道:
“師妹?”
他轉過頭看她,月光下他的眼睛格外清澈,裡面映著她的影子。
那目光裡有擔憂,有關切,還有一種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怕她難過,又怕她不肯說。
李舒翳抬起頭,對上他那雙眼睛,心裡忽然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她想說,師兄,我懷疑雷師兄有問題,我懷疑飛頭是他,我懷疑鬼門關的事和他有關。
可這些話到了嘴邊,又全部嚥了回去。
她想起他提起雷罡時眼底的光,想起他說“現在的師兄很好”時嘴角的笑意,想起他說“師父要是知道了,肯定會覺得欣慰”時語氣裡的釋然。
她怎麼忍心開口?
“師兄,平常這個點我早就休息了。”
她低下頭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聲音輕輕的,像是在說服他,又像是在說服自己,
“我只是……晚上有點累了。”
她的睫毛微微顫著,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。
這些細微的小動作,她自己都沒有察覺,可毛小方全都看在眼裡。
他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間停留了片刻,心裡忽然有些發澀。
師妹在說謊。
她不敢看他的眼睛,說話的時候聲音發虛,手指絞著衣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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