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甘田鎮沉在一片寂靜之中。
白日里那些被白楊樹皮藥汁緩解了痛苦的村民們，此刻大多己經睡下。
可誰都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安寧。
麻醉時間一過，疼痛便會捲土重來，比之前更甚。
白楊樹皮熬成的藥汁己經發了幾輪。
起初效果尚可，村民們喝下去之後，腹中的金蠶被麻醉，不再折騰，大家總算能吃上幾口安穩飯、睡上幾個整覺。
可到了現在，藥效明顯不如從前了。
金蠶在人體內越長越大，白楊樹皮的那點麻醉之力，漸漸壓不住了。
伏羲堂的書房裡還亮著燈。油燈的火苗跳了跳，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光影，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。
毛小方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幾本泛黃的古籍。
書頁己經翻得起了毛，邊角捲曲，有些地方還被硃砂筆圈了又圈、畫了又畫。
他的眉頭緊緊擰著，指尖在一行行字跡間緩緩劃過，目光專注而疲憊。
李舒翳坐在他對面，手裡也捧著一本書仔細翻找著。
“師兄，白楊樹皮怕是撐不了幾天了。”
李舒翳放下書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，聲音裡帶著幾分憂慮，
“今天下午，有個村民的藥汁剛喝下去不到兩個時辰就又開始疼了。這樣下去，金蠶一旦長大到白楊樹皮麻醉不了的程度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話裡的意思己經很明顯了。
毛小方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燈下，她的臉色也有些蒼白，眼底的青黑比前幾日更深了。
這些天她陪他翻書、查資料、製藥汁，還要分神安排阿進他們上山採藥、照顧村民，整個人瘦了一圈。
他心裡一疼，聲音放柔了幾分：
“師妹，你也累了，先回去歇著吧。我再翻翻這幾本書，看看有沒有別的線索。”
李舒翳搖了搖頭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：
“師兄不也沒歇著嗎？兩個人找總比一個人快。”
毛小方知道勸不動她，輕輕嘆了口氣，重新低下頭繼續翻書。
書房裡安靜了下來，只有翻書的沙沙聲和油燈偶爾爆出的“噼啪”聲。
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，襯得這夜更加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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