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爬起來，又撲過去，抓住雷罡的胳膊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：
“爹，你醒醒！你看看我，我是阿秀啊！”
雷罡充耳不聞，繼續翻滾，繼續慘叫。
那聲音淒厲刺耳，像是從地獄裡傳出來的，聽得人心頭髮寒。
雷秀跪在他身邊，束手無策，眼淚一滴一滴地掉下來，落在木板上，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。
她不知道該做什麼，不知道該怎麼救他。
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喊“爹”，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雷罡的身體忽然停止了翻滾。
他雙手撐著木板，緩緩站了起來。
動作僵硬而遲緩，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，關節發出細微的咔咔聲。
他的頭髮散亂，衣衫凌亂，嘴角掛著涎水和血跡混合的汙漬。
那雙眼睛瞪得大大的，瞳孔渙散，卻首首地盯著樹林的方向，像是看見了什麼別人看不見的東西。
“爹？”
雷秀試探著喚了一聲，伸出手想去扶他。
雷罡猛地甩開她的手，力氣大得驚人。
雷秀被甩得踉蹌了兩步，險些摔倒。
她站穩後抬頭看去，只見雷罡縱身一躍，從神壇上跳了下去。
十幾丈高的神壇，他就那麼首首地跳了下去，沒有運功，沒有借力，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淵。
“爹——！”
雷秀的驚呼聲劃破夜空。
雷罡落在地上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他踉蹌了幾步，膝蓋一彎，險些摔倒，卻又撐著站了起來。
他沒有回頭，一瘸一拐地朝樹林深處跑去，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佝僂，像一隻受了傷的野獸，本能地往黑暗裡鑽。
“爹！你等等我！”
雷秀來不及多想，縱身躍下神壇。
她落地時膝蓋一屈，卸去衝力，然後拔腿就追。
馬小海攥緊了拳頭，看著雷罡那副模樣，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。
他轉頭看向毛小方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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