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陷入的第一個噩夢，是他自己的死亡。
他站在城西大街的空地上，腳下是破碎的青石板，散落的菜刀、木桶、竹筐歪倒在兩旁。
對面，雷罡一身黑色勁裝，脖子上那道環形的疤痕觸目驚心，嘴角掛著冰冷的笑。
一模一樣的場景。
一模一樣的對手。
一模一樣的結局。
毛小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有薄繭，右手習慣性地想去握桃木劍。
可桃木劍不在。
它早就在這場戰鬥中被雷罡一刀砍斷了，半截劍身飛出去，落在地上，彈了兩下，再也撿不回來。
他記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。
雷罡會催動鋼甲降，十指泛起幽綠色的光芒，刀槍不入，水火不侵。
他會用黑煙遮住他的視線，用掌心的銅鏡反射陽光晃花他的眼睛，然後一掌拍在他的胸口。
那一掌會打斷他的心脈，他會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，摔在地上，再也站不起來。
然後他會死。
毛小方站在那裡，沒有後退。
雷罡動了。
黑煙翻湧，毒針、蠱蟲鋪天蓋地。
毛小方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，側身避開第一掌，反手拍向雷罡的肋下。
雷罡不閃不避，硬接了這一掌，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像是打在鐵板上，震得毛小方虎口發麻。
雷罡抓住機會，右手一揮，朝毛小方胸口抓來。
毛小方急退，可雷罡的速度太快，那道鋼鐵般的手掌擦過他的衣襟，撕下一塊布條。
和那天一模一樣。
然後，黑煙遮住了視線，銅鏡反射的陽光刺入眼睛。
毛小方本能地閉上了眼，雷罡右掌帶著幽綠色的光芒，狠狠地拍在他的胸口。
“砰——”
掌力透胸而入，毛小方只覺得胸口一悶，像被一座山砸中。
腥甜湧上喉頭，他整個人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滑出去好幾丈遠。
心口處隱隱有一個掌印，泛著詭異的幽綠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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