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翳的嘴唇都快咬出血來。
那個李舒翳，那個坐在桌邊、端著茶、面容冷漠的女人。
怎麼可以？
她怎麼可以對師兄說出那樣的話？
“你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。”
她怎麼捨得？她怎麼忍心？
李舒翳感覺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燃燒，燒得她幾乎控制不住自己。
她想衝上去，想撕碎那個虛假的自己，想對著那張冷漠的臉吼一句：
“你憑什麼傷害他？你憑什麼用我的臉、我的聲音，去捅他最痛的地方？”
她的手指攥得咯咯作響，指甲嵌進掌心，疼得發麻。
可她不在乎。
她只知道，師兄在痛苦，而那個假的自己正一遍又一遍地加深他的痛苦。
銀羽感覺到了她的情緒，銀白色的光芒微微閃爍，焦急地在她腳邊蹭了蹭：
“舒翳，你冷靜一點！你不能衝動！”
李舒翳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來。
再睜開時，眼底的怒火己經被壓了下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沉的、近乎偏執的冷靜。
“銀羽，怎麼才能喚醒師兄？”
她的聲音沙啞，卻穩得不像話。
銀羽仰著頭，黑亮的眼睛裡滿是認真：
“你要和噩夢中的自己融為一體，然後掙脫夢鬼的控制。
舒翳，你必須保持本心。
那個身體是夢鬼造的傀儡，它會拼命把你拉進迴圈裡。你一旦迷失，就再也出不來了。”
李舒翳沒有猶豫。
她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向那張椅子。
她坐了下去。
就在她落座的瞬間，一股巨大的吸力從西面八方湧來，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，將她死死按在了那張椅子上。
她的意識猛地一沉，像是墜入了無底的深淵。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、重疊。
房間、桌子、茶杯、毛小方、銀羽，全都變得模糊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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