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剛爬上伏羲堂的屋簷，院角的桂花被露水打溼了一片，甜香混著泥土的氣息漫進大堂。
李舒翳牽著李瑾方跨過門檻時，本以為自己是今日最早的訪客，卻沒料到大堂裡早己有人比她們先到了。
毛小方正坐在主位上，手邊擱著一盞熱茶，對面坐著一個身形敦實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靛藍短褂，袖口磨得發白，面色帶著幾分趕路的疲憊，更多的是壓不住的焦慮。
他面前的茶一口都沒動，兩手擱在膝蓋上，指節不自覺地攥著褲面，像是攥著什麼放不下的心事。
“師妹，你來得正好。”
毛小方看到李舒翳進門，起身迎了兩步，轉而對那中年男人道，
“陳村長，這位是我師妹李舒翳，這小的是我徒弟瑾方。”
陳村長連忙站起來，衝李舒翳和李瑾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：
“李小姐好，小先生好。”
他嘴上客氣著，可眼底那層愁雲卻遮不住，連嘴角那點笑意都像硬扯出來的。
李舒翳回了一禮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，又轉向毛小方：
“師兄，陳村長這麼早過來，是出什麼事了？”
陳村長像是終於等到了這句問話，往前傾了傾身子，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急切：
“毛師傅，我們村最近出事了。不知道怎麼回事，莫名其妙就有村民傷亡。
先是張家的老二，晚上還在院裡乘涼，第二天一早人就倒在自家門口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。
然後是李嬸家的牛，養了七八年的老黃牛，頭天還好好的，第二天也死在圈裡了，身上一樣乾乾淨淨的。”
他越說聲音越緊，
“毛師傅，我們村雖然偏僻，可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。我實在是沒別的辦法了，只能來求您去看看。”
毛小方放下手裡的茶杯，眉頭微微蹙起：
“你們村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？比如怪聲、怪氣味，或者有人看到什麼不尋常的東西？”
陳村長皺著眉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
“要說特別顯眼的異常，還真沒有。可就是越沒有，我們越覺得心裡發毛。村裡幾個老人家說，這怕不是尋常的東西，是妖孽作祟。”
毛小方沉吟片刻：
“有沒有妖孽還不好說，要親眼看了才知道。”
他站起身，朝陳村長點了下頭，
“這樣吧，我收拾一下東西，過兩天就去你那兒看看。”
陳村長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，連連點頭，又反覆道了幾聲謝，才被毛小方送出門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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