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小方將最後一圈紗布仔細纏好，用剪刀剪斷邊緣，指尖輕輕壓了壓收口的地方，確認沒有鬆脫才首起身。
他低頭看了看馬小海那幾處被火灼傷的皮膚，藥膏己經均勻地抹上了，語氣帶著幾分醫者的叮囑：
“好了。這幾天不要碰水，及時換藥。”
馬小海活動了一下手臂，紗布裹得恰到好處，沒有影響他正常的活動，他點了點頭：
“師父，我知道的。”
鬱達初在旁邊站著，目光在馬小海身上轉了一圈，忽然落在了他腦後那截被燒焦了一大半的小辮子上。
那截辮子此刻只剩下短短一截焦黑的髮梢，邊緣捲曲著，像是被火舌舔過之後留下的痕跡。
鬱達初忍不住笑了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調侃：
“師兄，看來你要換髮型了。”
馬小海愣了一下，順著他的目光伸手摸了一下腦後的小辮子，指尖觸到那截焦枯的斷口，卻沒有在意，反而卻露出了一個笑容：
“沒事，能救阿秀，換個髮型也沒事。”
李瑾方在旁邊點頭：
“就是！能救師姐，別說是換個髮型了，就算把頭髮全燒光了也值！”
馬小海被小師弟這話逗得嘴角又翹了幾分，伸手在他頭上輕輕拍了一下。
毛小方卻收起了方才那副溫和的神色，目光落在鬱達初身上，語氣沉了幾分：
“你自己不敢去救阿秀，要你師兄受傷去救人，現在還好意思在這裡嘲笑他換髮型？”
鬱達初臉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，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又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
他想起火牆前自己後退的那一步，想起雷秀在火焰中喊“二師兄”時他遲遲沒有邁出的那隻腳。
那些畫面在腦海裡轉了一圈，壓得他低下了頭，聲音悶悶的：
“……對不起師父，我錯了。”
站在門外許久的雷秀，隔著門板把裡面幾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。
她原本是想來看看馬小海的傷勢，可當聽到馬小海那句“能救阿秀，換個髮型也沒事”時，她的腳步像是被什麼釘在了原地，怎麼也邁不動了。
火牆前那個不顧一切衝進來的身影，和此刻門內那個笑著說“沒事”的聲音，在她心裡重疊在一起，將原本還殘留著的那些細碎的猶豫一層一層地碾平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抬起手，輕輕叩了叩門板。
門內幾人同時看向門口，李瑾方動作最快，幾步跑過去拉開了門。
他看到門外站著雷秀，眼睛一亮：
“師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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