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小海和鬱達初熬了整整一夜。
兩個人疊在一起躺在冰冷的地磚上，鬱達初的胳膊早就麻了，馬小海的後背也硌得生疼，翻不了身，動彈不得。
窗外的月亮從這頭挪到那頭，把兩個人的影子從長拉到短又從短拉到長，像是被人故意拖慢了時辰。
天剛矇矇亮的時候，鬱達初終於忍不住了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
“師兄，你睡著了沒有？”
馬小海悶悶地應了一聲：
“沒有。”
鬱達初吸了吸鼻子：
“我感覺我胳膊己經不是我的了。”
馬小海沉默了一會兒：
“我的背也不是我的了。”
院牆外面傳來早起的腳步聲和說話聲，幾個挑著擔子的村民經過門口，看到門縫裡兩人疊在一起的奇怪姿勢，忍不住停下腳步多看了兩眼。
一個大嬸探頭探腦地往裡張望，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意：
“哎喲，阿海，阿初，你們這是在練什麼新功夫啊？”
鬱達初被羞的恨不得自己變成一塊石頭。
好不容易等到村民走遠了，鬱達初才抬起頭，聲音帶著一種急切的壓低：
“師兄，等會兒人更多了，咱們得趕緊上山。”
馬小海艱難地點了點頭：
“師父不是說寫了字就行嗎？趁早上人少，快走。”
兩人艱難地從滾動著朝著門口挪去，剛挪到大堂門口，就聽到內堂那邊傳來腳步聲。
毛小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長衫走了出來，衣襬熨得平平整整，領口也理得一絲不苟，比平日裡那副隨意穿著短打的模樣正式了不少。
鬱達初愣了一下，隨即眼睛一亮，聲音帶著一種被感動到的熱切：
“師父！我就知道你不會看著我和師兄自己去面對那個老喇嘛的！你是要和我們一起上山對吧？”
馬小海也跟著點頭，目光裡帶著難得的感動：
“師父……”
毛小方站在堂中，被兩個徒弟那副感動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不知道怎麼開口。
他最後只能別過目光去看牆上的那幅字，假裝在琢磨什麼。
大堂裡安靜了幾息，空氣裡瀰漫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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