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玫瑰一路小跑回了米店,進門先探頭往櫃檯後面看了一眼。
小蝦米果然還在那兒,低著頭翻著那本《心經》,嘴裡唸唸有詞,雖然念得磕磕絆絆的,但確實沒有偷懶。
黑玫瑰滿意地點了點頭,轉身鑽進廚房,把那張符籙扔進碗裡,用開水一衝,硃砂的痕跡在碗中慢慢化開,變成一碗灰黑色的符水。
她端著碗走到小蝦米麵前,語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熱情:“蝦米,來,把這個喝了。”
小蝦米抬起頭,看著碗裡那渾濁的液體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:“又放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?”
黑玫瑰理首氣壯:“符水啊。”
小蝦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:“符水?!我又沒中邪,喝什麼符水。”
黑玫瑰把碗往前又遞了遞:“你真不識貨!這還是我搶——”她猛地住了嘴,可那個“搶”字己經清清楚楚地落在了小蝦米耳朵裡。
他瞪大眼睛:“搶?你去搶來的?”
黑玫瑰連忙改口:“拿來的!我剛才說錯了,是拿來的。”
小蝦米把碗往外推了推,語氣帶著一種沒商量的堅決:“我不喝。”
黑玫瑰端著碗緊追不捨,語氣軟了幾分:“你別彆彆扭扭的,跟個大姑娘似的。”
小蝦米己經從櫃檯後面繞了出來,一邊往門口退一邊說:“說了不喝就是不喝,我有事先出去了。”
黑玫瑰伸手想攔他:“你約了誰呀這麼了不起?”
小蝦米己經拉開了門,頭也不回地丟了一句:“約了羅桑!”
話音未落人己經跑出了米店,一溜煙拐過了街角。
黑玫瑰站在門口,看著他那道跑遠的背影,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碗還沒喝掉的符水,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:“這孩子人不大,貪圖女色倒是積極。”
她端著碗站了一會兒,覺得這碗符水好歹是費勁搶來的,不能浪費了,於是自己仰頭一飲而盡。
喝完之後咂了咂嘴,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味道,便把碗丟進水槽裡擦擦手,轉身回櫃檯後面繼續嗑瓜子去了。
小蝦米跑到了和羅桑約好的那片小樹林邊,日頭正暖洋洋地照著,樹影斑駁地落了一地。
他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些,左右張望了一圈沒看到羅桑的身影,便在路邊一塊青石上坐了下來,百無聊賴地揪了根草葉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編著。
草葉在他指間彎折穿插,不一會兒就漸漸顯出了一隻螞蚱的輪廓,幾條細腿支稜著,模樣倒是活靈活現。
他正編到一半,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小女孩聲音:“小蝦米,你在幹什麼呀?”
小蝦米驚喜地抬起頭,看到羅桑正站在他面前,微微彎著腰看他手上的草編:“你手真巧,編得好像真的螞蚱。”
小蝦米的嘴角一下子翹了起來:“羅桑!你來了!我就是在編螞蚱,你等著,很快就好了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,旁邊又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:“小蝦米,沒看出來你還會編螞蚱。”
小蝦米循聲望去,就看到李瑾方從羅桑身後的樹影裡走了出來,臉上帶著笑容。
小蝦米的笑容一下子垮了大半,他看向羅桑:“他怎麼也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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