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田原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很清楚，一旦在這裡開槍，海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。
到時候，整個上海灘的日軍系統都會陷入一場不可收拾的混戰。
“大尉閣下，我勸你理智一點。影山司令官的脾氣你是知道的……”黑田原試圖用影山武史的名頭壓制對方。
“少拿那個臉上帶疤的瘋子來嚇唬我！”海軍大尉根本不吃這一套，面目猙獰地怒吼道。
“告訴影山武史，讓他有本事自己親自來！想從海軍手裡搶東西，除非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！”
兩邊的火藥味已經燃到了頂點，局勢瞬間陷入了無法挽回的死結。
……
同一時間。法租界，趙公館。
書房內，窗外是漫天的風雪，而室內卻溫暖如春。
林川正坐在一張寬大的太師椅上，手裡端著一盞上好的龍井茶，慢條斯理地品著。
在他面前的桌上，擺放著一份剛剛由前線交通站送進來的絕密情報。
葉菱站在一旁，清秀的臉龐上帶著一種難以抑制的振奮與驚歎。
“少爺。神了！簡直太神了！”
葉菱的聲音裡透著由衷的崇拜，“正如您所預料的那樣。當‘影子’把那份偽造的賬單和走私證據透露給黑田售後，影山武史那個瘋子果然沒有經過任何核實，直接帶著憲兵隊的裝甲車殺向了蘇州河畔的海軍倉庫。”
“現在，憲兵隊和海軍陸戰隊已經在風雪裡對峙上了。雙方几百號人真槍實彈，槍栓都拉開了，只要有一個人擦槍走火，一場內部火併就會立刻爆發！”
林川放下茶杯，將茶盞輕輕磕在紫檀木的托盤上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他的神色平靜如常，彷彿這一切都在他那精密絕倫的計算之中。
“影山武史是個純粹的暴力狂。在他的字典裡，沒有部門協作，沒有利益分潤，只有服從和消滅。他把海軍當成敵人，海軍自然也會把他當成瘋狗。”
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面漫天的飛雪，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智芒。
“藤原秀夫用的是陽謀，而影山武史用的是蠻力。但無論是陽謀還是蠻力，只要它缺乏理智，就會成為我們手中最好的一把刀。”
林川轉過身，看著葉菱，下達了最後的指令。
“通知鐵釘和‘雷霆’別動隊。帶上最好的長焦相機和留聲機，分批潛伏在蘇州河倉庫周邊的廢墟里。”
“一旦雙方交火，立刻把這場狗咬狗的壯觀場面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。然後，用最快的速度，把這些照片和錄音複製幾十份，分別寄給南京勞什子的派遣軍總司令部、東京大本營的外務省，順便……給租界裡的各大西方報社也送去一份。”
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極的弧度。
“我要讓大日本帝國的陸海軍在全世界的面前，狠狠地撕破臉皮。讓這場風雪中的槍聲，成為埋葬他們侵略野心的第一響喪鐘。”
蘇州河畔的雪，越下越大。
鵝毛般的雪片打著旋兒從鉛灰色的蒼穹中墜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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