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軍的泥腿子！把他們全殲！”
聽到耳機裡傳來的這些標準的日語怒罵，鐵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分外暢快的冷笑。
“少爺這招‘借刀殺鬼’，真是絕了。”鐵釘壓低聲音，對身邊的隊員說道。
“這幫畜生平日裡在咱們中國的土地上耀武揚威，今天終於輪到他們自己咬自己了。”
“隊長，下面打得太慘了，死傷起碼過百了。咱們還要錄多久？”一名隊員一邊換著膠捲一邊問道。
“錄到他們停火為止。”鐵釘看了一眼下面血肉橫飛的戰場，眼神冷酷。
“多拍幾張那些軍官互相開槍的特寫。少爺說了，這些東西一旦送到東京大本營和國際報社的辦公桌上，其威力，絕對不亞於在他們內部投下一顆炸彈。”
大樓外，風雪愈發狂暴，而蘇州河畔的槍炮聲，也愈發慘烈。
……
戰鬥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。
直到海軍駐滬司令部和憲兵司令部的高層接到報告，發瘋似的分別用無線電和電話下達了死命令。
這場瘋狂的內訌才在一種極其詭異的氛圍中停火。
雪地裡，橫七豎八地躺著上百具日軍的屍體，還有幾十名重傷員在血泊中痛苦地哀嚎。
黑田原從裝甲車後面站起身，他的軍帽不知道掉到了哪裡，臉上沾滿了泥水和硝煙。
他看著滿地的屍體，雙手死死地攥成拳頭，指甲幾乎摳進了肉裡。
他知道，禍闖大了。
不管今天是誰先開的第一槍，憲兵隊強攻海軍基地並造成重大傷亡，這已經成了鐵一般的事實。
影山武史那個瘋子不僅沒有立威，反而把憲兵隊推向了和整個日本海軍不死不休的深淵。
“撤退……”黑田原咬著牙，下達了這個屈辱的命令。
憲兵隊帶著殘兵敗將，像一群鬥敗的野狗一樣，狼狽地退出了蘇州河畔。
而海軍陸戰隊那邊，雖然守住了倉庫，但看著一地的同僚屍體，每個人眼中都燃燒著復仇的毒火。
……
一個小時後。虹口區，憲兵司令部。
“啪！”
影山武史一巴掌狠狠地抽在黑田原的臉上，將他整個人抽得原地轉了半圈，嘴角頓時流出鮮血。
“廢物！一群廢物！”
影山武史像一頭髮瘋的暴熊，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，那道蜈蚣疤因為充血而顯得分外恐怖。
“我讓你們去查抄抗日分子，結果你們竟然跟海軍打起來了！不僅沒衝進去，還死傷了幾十個帝國勇士！你這個少佐是幹什麼吃的？！為什麼控制不住局面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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