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無命之悲》第7章 段大郎,你爹哪去了(1)

作者:八月想歸·3小時前

“我沒傻,我當然知道殺人了。”段承業略顯平靜的回了句。

按照當時的法律,土匪屬於十惡不赦,殺土匪不犯法,如果確認了是真土匪,還能得上一份縣裡的獎勵。胖子他爹是警察局的,所以胖子很清楚。

殺了就殺了。段承業一臉無所謂,第一次殺人,就殺了兩個。他好像也沒有感覺到害怕。反過來問胖子:咱們如果帶著他們人頭回去,縣裡是不是還要給賞啊。

“是有筆賞錢,但是得警察局那邊確認。咱們現在的主要問題是,勝祖傷到腿了,我們得先帶他回縣城去治傷,這樣一來咱們這次離家出走算是失敗了。”胖子垂頭喪氣的說,一臉沮喪。

“那走吧,打道回府吧,好在咱們殺了土匪,還繳了一隻手槍和一杆長槍。回去估計能和打傷謝雲清的事情功過相抵了。趁那報信的土匪還沒帶人來。咱們三個人,輪流背勝祖吧,我先背,大郎,你過來幫忙扶他到我背上來,胖子,你把槍都拿上。”程文招呼著段承業和胖子。

“都出來這麼遠了,還回去幹嘛,我們直接去省城找大夫就好了,去省一城的公安局一樣把槍上交了,一樣可以領賞的。再說,打謝雲清那多少算是私仇,咱們殺土匪也沒法功過相抵啊。”孫勝祖有些不願意回去。

“我現在只是幫你止血,明天咱們可能要走上一天才能走到省城的,你腿裡的子彈需要趕緊取出來,天氣這麼熱,回頭發炎了就麻煩了,搞不好還得鋸腿。”胖子看著孫勝祖,眼神里很是擔憂。

“要死鳥朝上,怕個屁。咱們抓緊趕路吧,越早趕到省城越早沒事。”孫勝祖還是堅持繼續趕路。

畢竟只是十幾歲的少年,面對問題的時候,段承業還是一如既往的優先選擇逃避,他其實挺害怕回去的,趕緊附和孫勝祖的提議:“開弓沒有回頭箭,反正都是揹著勝祖走。回去麻煩事情很多,咱們打的畢竟是縣長的兒子,而且本身就是我們找茬打的人家,咱們也不佔理,回去估計更麻煩,我真沒勇氣面對我爺爺的棍子。”

“那行吧,咱們就不要再耽誤時間了,現在就走。”程文無奈的說,同時也看了胖子一眼,意思算了,就按他們的意思吧。

胖子也沒再反對,只是過去撿起了長槍,然後把手槍別在了腰上,用上衣遮擋了起來。這邊段承業幫忙把齜牙咧嘴的孫勝祖扶到了程文的背上,四個人就這樣走出了破廟。

夜色下,他們並排著走著,三個人輪流揹著孫勝祖,所以並沒有走很快。

“幾位少爺,咱們是不是應該走快點,萬一那個回去報信的土匪帶人來了,咱們就沒那麼好運氣能跑兩次了。”程文催著段承業。

“廢話,勝祖這小子也太沉了,你要能走的快才行啊,趕緊的,你來背,換下,我看你揹著他能走多快。“段承業馬上把孫勝祖傳到程文的背上去了。

“你才背多大一會兒啊,一會要撒尿,一會兒腰疼的。行吧行吧,誰讓你個子小。”程文不滿的接過了孫勝祖。

胖子不時的偷瞄下剛卸下孫勝祖正在扭腰的段承業,像是有什麼話想說。

“有屁就放,你老偷瞄我幹嘛,我又不是娘們。”段承業發現了胖子的欲言又止。

“我是想問下,你怎麼剛殺了人,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啊,不應該是很害怕嗎,起碼也要手抖腳抖一下的。你小子是不是之前殺過人啊。”胖子很好奇為什麼從殺土匪到現在段承業一直好像很淡定,畢竟自己現在心跳的還是很快。

“對啊,”孫勝祖也還沒從剛才的打鬥中完全冷靜下來,“媽的,程文的手好像還有點抖,你怎麼這麼淡定。 ”

“放屁,我手抖是因為揹你,手累了,你他媽的怎麼這麼沉,以後少吃點,不然你也成胖子了。”程文趕緊解釋道。

“放屁,咱們幾個從小光屁股長大的,我殺沒殺過人,你們不比我清楚?我真沒什麼感覺,就是覺得這兩土匪該死,我們都說了要去參軍打國戰,他們居然還想綁票我們,而且,不殺了他們,咱們幾個人大機率是活不成的。這兩個人該死,我幹嘛要有心理負擔”段承業幽幽的說道。“我爸走之前也跟我說,我長大了,世道不好,如果沒得選,我可以去做一個快意恩仇的俠客”說這些的時候,段承業的眼裡亮起了一些光,他想起了那個看上去窩窩囊囊,但是骨子裡卻灑脫奔放的男人,話說,爹,你現在還好嗎?

“說起你爹,已經離開5年了吧,後來有訊息嗎?”胖子關心的問段承業。

段承業他爹段家佑,讀過私塾,書讀的一塌糊塗,一手字寫的也難看,後來做買賣,虧的一塌糊塗。好在段家還有不少的田地,家境還算殷實。段承業的爺爺看著這個不爭氣的兒子,就找媒人給他說了房媳婦,結果生孩子的時候難產,只救活了女兒,大人當場就失血過多去世了。後來出去晃盪了幾年,中間認識了一個女學生,娶回來續絃,也就是段承業他娘。本來日子過的和和美美的,結果段承業7歲那年,縣裡發瘟疫,他娘染病去世了。從此段家佑一蹶不振了,每天不是喝酒就是把自己關房子。後來段承業的姐姐因為書讀的好。又找了關係出國留洋去了。段家佑就離家了。有天下午他穿著平常穿的長衫,反常的沒喝酒,也沒待在屋裡。在門口坐著,突然站起身來,一句話沒說就走了。

後來也來過兩封信給段承業的爺爺奶奶來封信告知平安,信裡叮囑段承業不要虛度此生。可是來信從來沒有回信的地址,看郵戳,有北平的,也有上海的。段承業爺爺也派族人去找過,卻都沒有訊息。

“沒有,前些年寄回家的信是從上海寄出來的,要是父子情未了的話,這次咱們去上海說不定還能遇到。”段承業心裡還是挺惦記他爹的,男人表達感情的方式往往都很奇怪,很少直接表達,都比較含蓄,中國大多數父子都這樣,段家也不例外。

“有緣千里來相會嘛,這話不一定只適用於戀人,也適合親人。但是咱們現在是不是應該換個人背勝祖了。”程文齜牙咧嘴的安慰著段承業。

“你再背會兒嘛,剛才為了救你們,我耗費的力氣太多了,讓我先緩緩。”聽說要揹人,段承業趕緊給自己找理由。

“我來背吧,你幫我拿下槍,你敢指望段大郎,這貨永遠都是佔便宜沒夠的。”胖子一邊損著段承業,一邊從程文身上接過孫勝祖。段承業這次也不辯駁,賤賤的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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