慘烈的戰鬥還在繼續，身邊不停有人倒下，認識的不認識的，熟悉的不熟悉的。士兵們都忙著朝著鬼子射擊，沒有過多的在意身邊的人。戰友情深是真的，打起仗來誰也顧不上誰，那也是真的。
“我記得剛開始打的時候，報紙上都寫的是我軍勇往直前，攻無不克啥的。怎麼感覺這會兒都是鬼子在進攻，我們在守啊。”段承業這段時間打仗打下來有點納悶了，趁著鬼子這波進攻結束後他問向馬新文。
“那是為了宣傳鼓舞士氣，你別全信報紙啊。咱們現在是先防守，伺機反攻。”馬新文說。
“哦，防守也好，就這槍林彈雨的，你叫我衝鋒，我估計一衝就壯烈了。”段承業心想得虧不是我們這邊衝鋒，怎麼衝，連個船都沒有。
聊了沒幾句，日本人的炮彈又向雨點一樣落在了陣地上。“這他媽的，這他媽不是炮彈，是癩蛤蟆產卵吧，都沒完沒了的。”段承業咒罵著。
炮彈炸完後，前面的日本兵趁機衝過了河這邊來了。“弟兄們，上刺刀。”副排長陳豐家喊道。
馬新文和陳日升插上刺刀就帶著人衝了出去，段承業也上了刺刀，也跳了出來，看到遠處的張大成順便喊了句：“大成，等會兒看著我點。”張大成也不知道聽沒聽見，也衝了出去。
段承業的刺刀拼刺也就是個及格水平，遇到訓練有素的日本兵就夠嗆了。他藉助慣性就一槍刺了過去，結果對方一個閃身，格擋，反刺了一槍過來。段承業刺空後就順著地上翻滾，躲過了對方的刺殺。轉身就開了一槍，正打中日本兵的胸上，日本兵瞪著眼睛有點不敢相信，嘴裡哇啦啦的叫著：“這個中國人怎麼沒退子彈。”段承業聽不懂對方講什麼，趕緊上去補上一刀。後面，補了一刀不夠，又抽出來繼續刺。後面的一個日本兵衝了過來，旁邊的張大成過來擋開了。段承業反應過來後，連忙和張大成一起刺後面的這個。二打一，優勢在我，段承業很有信心的又刺空了一刀。“哎呀，我草啊，他怎麼這麼會躲。”段承業喊道。
“小心點，他們拼刺刀很強。”張大成端著槍對著日本兵，嘴裡回道。話剛說完，日本兵的刺刀就扎進了張大成的右肩，準備抽出來的時候。張大成丟了槍，一把抓住對方的槍，衝段承業大喊：“承業，宰了他。”段承業一看這麼好的機會，馬上就一槍捅在了對方的腰上。害怕死不了，段承業又連捅幾下，直到日本兵的嘴裡都開始冒血了，段承業才補上一腳把日本兵踢倒。然後他護在受傷的張大成身前，目視前方，背對著倒地張大成，嘴裡緊張的問：“大成，死了沒。”
“死不了。”張大成拔出了帶刺刀的槍，反拿住，趕緊的爬起來，和段承業並立而站，“走，繼續捅這幫狗日的。”
“草尼瑪的，衝啊。”兩人一起又向其他的日本兵衝去。
終於把這幫衝上來的鬼子幹掉後，他們縮回了碉堡裡休息。醫護兵也來了，幫受傷計程車兵止血，簡單的包紮傷口。張大成的肩膀被刺了個對穿，剛剛拼刺刀的時候太緊張了，他沒覺得痛，這會兒嘶牙咧嘴的。段承業倒還好，身上就是破了點皮。馬新文的軍裝被刺刀劃的破破爛爛的，褲子還開檔了，這讓一向乾淨整潔的他窘迫不已。
“沒事，新文，這樣涼快，屁股也涼快。”段承業看著馬新文露出來的屁股蛋子，笑的合不攏嘴。
“滾蛋。”馬新文沒空搭理段承業，他脫下外套系在腰上圍了起來，遮住了露出來的內褲。
“他媽的，這幫矮子拼刺刀太猛了，真小瞧他們了。”陳日升也掛彩了，肩膀上和大腿上都是被刺刀劃過的口子。
“媽的，猛個屁，槍比我們的槍長一些。”段承業反駁道。
“是要厲害些，這些日本矮子壯實，雖然矮，但底盤穩，明顯基本功比我們紮實些。大家以後遇到和他們拼刺刀還是小心一點。”馬新文提醒著剩下來的兵。
“別大家了，兩個班怎麼就剩這麼點人了。”副排長陳豐家這會兒點了點碉堡裡的人，除去被抬走的，大約就剩十來個人了，有兩個還是三班的。縮編後他們一個班十個人，兩個班加起來是二十個。
“排副，不是兩個班，是三個班，我們班就剩我們兩個了。”三班的一個瘦的帶著哭腔說著。
話音一落，大家都沉默了。剛才只顧著廝殺，沒注意身邊朝夕相處的人，死的死，傷的傷。
“排副，有援兵沒，不然鬼子再衝鋒一波，我們估計就全交代這了。”段承業問向陳豐家。
“我怎麼知道有沒有，怎麼，怕死了？”陳豐家沒好氣的問了回來。
“我他媽不是怕死。”段承業說了聲，停頓了一下。跟著又露出不要臉的笑“是很怕。”
眾人被他又整的無語了。
沒一會兒，孟晚竹端著手槍，一臉灰的帶著兵衝了進來。
“長官好。”沒看清臉，只看清呢子軍衣上的肩章，碉堡裡的幾人立馬敬禮喊道。
“別長官好了，陳排副，我是孟晚竹，是你們的援兵。”孟晚竹擺擺手，戰鬥減員太厲害了，團部的人也都被派分到前線來支援，她帶著幾個人剛剛也參加了戰鬥，戰鬥結束的時候她看到馬新文和段承業進了這個碉堡。她就請示了上面，申請來這邊支援。
“我擦，連你們都來了，那咱們團是不是沒多少人了。”段承業驚訝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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