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胖子這麼一吼，段承業剛才的激情也褪去了不少，相反還有些後怕。：“草，剛才上頭了。”
“苕貨，咱們這仗沒有什麼好辦法，只能是和鬼子對著射擊，鬼子要是衝上來了，就和他們拼刺刀。”胖子這會兒冷靜多了，心裡暗暗還有些不忿，媽的，應該我是連長，這王八蛋是連副才對。太沖動了。
段承業覺得胖子說的有道理，就沒反駁，趕緊下了陣地把嚇的蹲在陣地上的新兵們一腳一個的踢了起來。“滾上陣地去，怕有個毛用，我剛才一齣一進不也麼司事都沒有。越怕，子彈越找你。給我上陣地去。”
在段承業的督戰下，那些害怕的新兵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陣地，對著鬼子射擊了起來。
可惜沒多大用了，沒堅持一會兒，鬼子就衝上了陣地了。“上刺刀。”段承業喊著。剛喊完一個鬼子已經衝到他面前了，胖子從旁邊衝了過來猛的就把那個鬼子撞倒了地上。段承業的刺刀還沒來得及上，就用槍頭照著那個鬼子的臉砸，砸的那個鬼子在地上滾，他趕緊插上刺刀，就捅了上去。“胖子，看著我後面。”段承業喊著。照著地上的鬼子連捅了幾刀，再去找其他攻過來的鬼子。
他們就在狹窄的戰壕裡互相廝殺。有計程車兵乾脆扯響了手榴彈和衝過來的鬼子同歸於盡。
被鬼子衝開的缺口不止段承業他們一個連，很多連隊都進入和鬼子的肉搏戰裡。一時間整個陣地上喊殺聲，哀嚎聲，怒罵聲都混成了一片。
團部裡的夏清水也急了，掏出了手槍，對著團部的人說道。：“守不住了，這還一天都不到，咱們只能與陣地共存亡了。”說完，就帶著手槍也加入了戰鬥。身後的團部人員全部跟著他一起上了戰場。
“胖子，完了，我感覺我們要被全殲了。”段承業扶著手臂受傷的胖子退在一邊，他小聲的說著。
“跑是沒法跑了。換一個是一個。”胖子扯下一塊布緊緊的包紮在被鬼子刺傷的手臂上。
“不行等會兒就裝死吧，咱倆分開點裝。見機行事，儘量活著。”
“行，記得裝死的時候換上鬼子的衣服。”段承業叮囑道。
戰鬥一直持續到傍晚，陣地上才算陸續的安靜下來。鬼子佔領了陣地，團長夏清水舉槍自盡。陣地上橫七豎八的躺滿了屍體，鬼子只留下了三十來個人的小隊清理戰場，其他的鬼子全部往張集撲了去。
段承業沒死，趁混亂的時候他脫掉了上衣，把自己的手槍埋在了一個掩體的旁邊。換上了鬼子的衣服和頭盔，臉上塗滿了血，用另外一個國軍弟兄的屍體遮擋住自己的褲子和鞋子，在死人堆裡靜靜的看著周圍的形勢。突然，一個聲音在連續的喊：“雅蠛蝶，雅蠛蝶。”清理戰場的兩個鬼子聽著大笑了起來，他們從死人堆裡拖出了一個肥碩的身體，穿著鬼子的軍裝，可惜衣服偏小，加上就這一句的日本話，還是被鬼子給認出來了。但是沒殺他，大概是覺得這個說日本話的胖子有趣，乾脆留了活口，抓了俘虜。
“好像是胖子，”段承業心裡一緊，眼睛一閉：“完了。”可惜還沒來得及感嘆，就看到幾個正在給地上傷員補刀的鬼子一邊補著刀，一邊朝他這邊來了。“看不見我，你們看不見我。”段承業心裡默唸著，大氣都不敢喘一下。
天色已經黑了，今晚月亮不亮，鬼子補刀補的也算敷衍，只根據軍裝來補刀，到了段承業這也只是大概的看了眼。見是他們自己人就奔著下一個目標去了。
又過了好久，鬼子點起了火把，段承業睜著眼睛看著，那些鬼子列隊集合，俘虜了一些士兵，這些國軍士兵被鬼子安排抬鬼子傷兵。胖子就在抬擔架的人群中。等人都走了，段承業確認安全後，趕緊爬了起來，他嫌棄的脫了鬼子的軍裝：“媽的，晦氣玩意兒。”
他警惕的看著死寂的戰場，飛快的摸回了埋槍的地方，找到了埋在土裡的手槍，順手插在了腰間。然後靠在掩體裡想著，自己接下來該往哪裡走。
去救胖子，就自己這單槍匹馬的，純粹是羊肉虎口。不去救胖子，心裡過不去。段承業很糾結。他拼命的回憶胖子仗著身手好欺負他的時候，來說服自己不去救他。回憶了半天，他終於拿定了主意，站起了身。然後就看到一個黑影也從死人堆裡爬了起來。
天黑，段承業看著不清楚那人到底是敵是友，取出了手槍，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。那人也察覺了身後的動靜，突然轉身也掏出了手槍對著段承業。兩人就這樣拿著手槍互相對峙著，都不說話。片刻後，段承業忍不住了：“八格牙路還是自己兄弟。”
“承業？”那人喊了聲。
“雲清？？？？我草。”
“是我。”
段承業這是一次覺得謝雲清的聲音聽起來無比的親切。趕緊收起了手槍，跑了過去，“我草，你這裝死水平可以啊，直接把鬼子都給瞞過去了。”
“我沒裝死啊，媽的，被鬼子用槍托砸暈了，我都以為我已經死了。”謝雲清一邊說話，一邊摸著自己的腦袋，後腦勺上和額前都流了好多血。
“其他人呢？鬼子呢？胖子呢？”謝雲清問向段承業。
“鬼子好像趕時間，都奔著張集去了。”段承業喪喪的答道。“胖子被鬼子當俘虜抓走了。”
“承業，幫我我把傷口包紮下，頭好痛。咱倆得馬上離開這，還不知道後面的鬼子什麼時候來。他們這麼著急去張集，後面會有後勤的鬼子來找他們的人的屍體的。”謝雲清從旁邊的屍體上撕下了布條，丟給了段承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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