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衛叔殉國了？”段承業很震驚，接著又來了一句：“意思沒做漢奸？”
“承業，你，重點不是做不做漢奸啊，是，衛叔沒了，我一直不敢對胖子說。”謝雲清被段承業弄的有些無語，還是耐著性子跟他解釋道。
“對啊，做漢奸的話雖然被人唾棄，起碼還活著。但是殉國了就是死了。我草，那你爹謝縣長呢？”段承業算是有點轉過彎來了，又問向謝雲清。
“我爹也殉國了。他們一起守城的時候陣亡的。”謝雲清難過的說著。
段承業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謝雲清了，“那，那你挺難過的吧。嗯，你就當你回家的時候你爹去菜園子了，你去菜園子找你爹，你爹又回了家。就當你爹還活著，這樣你心裡會沒那麼難過。”
“承業，哎，你不懂，我其實這段時間心裡特別難過。可是，我誰也不敢說，我怕我說了胖子就知道他爹也走了。”謝雲清哽咽著，然後小聲的哭了起來。
這是段承業第一次見謝雲清哭，一時間有些慌。再不通情理的人這個時候都知道盡量安慰對方。“嗯，雲清，想哭就哭出來吧，哭出來就好受多了。”
聽段承業這麼說，謝雲清哭的更厲害了，只是仍努力的剋制著，讓聲音小，他害怕被別人看到，畢竟他是這群潰兵的帶頭人。
段承業安安靜靜的陪著謝雲清，沒事扯淡他會，這個時候叫他用扯淡的方式安慰謝雲清，他怕捱打。失去至親的痛苦他沒感受過，但是他也失去過馬新文，所以他知道自己在乎的人死了，悲傷才是常態。
等謝雲清的情緒慢慢平靜了些後，段承業開口了：“雲清，我們打的是有生無死的仗，我們到現在還沒死，純粹是運氣。你爹殉國了，我們也隨時會殉國。這種大環境裡，我們都是螻蟻。當然，那些日本人其實也是螻蟻，他們自己沒覺得而已。一顆子彈過去，都會死。你難過過了就過了，咱們要做的替他們報仇。”
“我知道，這事你還是先別和胖子說了。讓胖子以為他爹還活著，起碼還有個盼頭。”謝雲清擦了擦眼淚。
“你們倆幹嘛了，是不是揹著我們說我們壞話了。我他媽連打了幾個噴嚏。”胖子遠遠的一邊喊著，一邊走了過來。
“沒，雲清看上了一個姑娘，找我商量怎麼去追求人家。”見胖子來了，段承業忙信口雌黃的扯了個淡。
謝雲清急忙踢了他一腳，對胖子說道：“你別聽他瞎說，我沒心思想那些事情。”
“我草，真的假的，我也看上了一個姑娘，是不是這天氣轉涼了，變舒服了，都開始春心蕩漾了。”胖子聽段承業這麼說，八卦的心馬上起來了：“你看上哪個姑娘了，別他媽跟我看上一個姑娘了。”
一聽這話，謝雲清愣了下神，問向胖子：“你看上哪個姑娘了？”
“嗯，人不在這，也沒法指給你看，承業知道是哪個。我還不知道人家姑娘名字了，也不知道說人家了沒。”
“那你還是別問了，咱們在這裡呆段時間就走了，又不是一直在這待著。”謝雲清給胖子迎頭潑了瓢涼水。
“那也沒事啊，先說好，等仗打完了回來娶她不就是了。”胖子心裡早有打算。先打聽好人家家裡的情況，互相先說好，等仗打完了再回來找她。
“這仗什麼時候打完都不知道，萬一打個幾十年，你再回來娶她？”謝雲清說道。
“雲清，身為同學兼同袍又是兄弟，你能不能不潑他涼水。難得胖子對愛情有追求了，咱們還是應該支援為重。”段承業說著。
“嗯，好吧，支援為重，不過你得把握好分寸哈，別幹出什麼出格的事來了。”謝雲清被段承業的話架著也不好再潑涼水了，只能改口道。
“支援你得拿出行動來啊，別光嘴裡面說著支援啊。”段承業一臉壞笑的看向謝雲清。
“你要我怎麼支援，我總不能去直接問人家，多大了，定親了嗎？”謝雲清說道。
“嗯，就這樣問。我們倆這軍裝破破爛爛的，多少有些軍容不整，貿貿然去問人家，人家會當我們調戲她。你一身校服，人又長的氣宇軒昂的，你去問肯定比我們問好。”段承業見謝雲清已經上套了，連忙說道。胖子一聽段承業這麼說，也覺得有道理，連忙點頭說是的。
“我草，你在這等著我了。”謝雲清這才反應過來又被段承業給算計了。
“雲清，你也變得粗俗了，還說髒話。乾脆點，就說這個忙你幫不幫吧，胖子能不能娶親，老衛家能不能後繼有人，就你一句話的事了。”段承業說道。
“你，我。”謝雲清本來已經打算無論他們怎麼說都拒絕，但是聽到段承業說老衛家能不能後繼有人的話後，心裡一陣難受，如果衛叔在天有靈，大概也是希望他能幫下忙吧。他深深的嘆了口氣，“行吧，明天帶我去找那姑娘，我去問問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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