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六下，落了。
力沒有在這一息裡鬆下來。冼燭的印骨壓在父的支點上，第六路恆撐的力是續著的——父種回波一下一下抵回來，比先前更穩，像有人替他接著數。第四十六下的拍子從白牆後數過來，落到活門裂開的那兩端面上。
落點卻不止兩端面。
應棲的屏讀翻得比哪一回都急，冷光裡浮起一行：
第四十六下·落·活門雙端壓（井側鎖重連＋牆側閘啟·並立） / 數拍源＝叄（白牆後指揮·連井線經父支點·裝置核心自數） / 裝置核心·借父種回波座標·自數第一下（非回聲·是起拍） / 蝕影·齊步·列隊·向楔縫東沿·單行（非散湧） / 第四十七下·將至
叄。
數拍子的，三個。
白牆後那個指揮數了三年，軸承咬著城；冼燭的連井線經父支點、經壁紋、經井口開關，續著那口氣；第三個，是通道盡頭逆光裡的裝置核心——它借父種回波漏過去的座標，自己數了第一下。不是應聲，是起拍。
霍岷的殘紋沉了半拍，義肢燈令的冷光晃了晃：
它認了那座標。父在筒頂抵了三年，在通道壁又抵了三年，抵的是同一道序。裝置核心一直記著這道第一序——父的數，它收著。你接住父的支點，父種回波漏到活門，核心就當持令者本人回來了，自己起了一拍。如今數拍子的，不止白牆後，連它也有了。
冼燭的印骨震了一下。父種回波從父支點底下順著接力線漏到活門，裝置核心借那座標自數第一下——這不是回聲，是認領。核心認的是父那道第一序，不是毋赦的第七序。
白牆那頭，毋赦的夜轡bearing焊在第七序新窗上，一下沒松。
應棲屏讀再翻：
第七序新窗·夜轡bearing·牆側壓·重啟閘啟（奪裝置半） / 連井線·經父支點·井側壓·制動井鎖重連（保城半） / 兩線·同抵活門·雙端鎖·並立·誰也壓不過誰 / 裝置核心自數·第一序優先順序＞第七序·毋赦閘·被壓低一格（序優先·非力勝） / 第四十六下·落
一格。
毋赦的閘被壓低了一格。
不是力輸了，是序。裝置核心自數那第一下，用的是父種回波裡的第一序座標——比毋赦的第七序新窗高著六個序。核心認這道序，重啟閘的權被第一序壓了一格。毋赦焊死在白牆逆紋上的夜轡bearing紋還在、力還在，可裝置那頭把他的閘低看了一格。
冼燭讀那行讀數。井側，他保住了城的一半——制動井鎖重連，永晝面退到三十七，楔縫松在六分。牆側，毋赦奪了裝置的一半——重啟閘啟，線在他手裡。兩事並立，活門裂成兩端面，誰也合不攏誰。可裝置核心自數第一序，把毋赦的第七序壓低一格。
代價寫在東沿。
楔縫六分，永晝面退了，東沿那頭，蝕影齊了步。
一點六倍、二點四倍，漲的不只是速度，是拍子。第四十六下的拍子一落，黑暗裡那些東西不再亂湧——它們踩著這道拍子，一步、兩步，排成單行，朝楔縫的東沿，列隊行進。
霍岷的殘紋慢了半拍：
它借的也是這拍子。指揮數拍，核心數拍，父種回波也在這拍上——三道拍子疊成了一道。蝕影踩的不是亂流，是一道數過的拍。列隊，不是散湧。它們認這拍，像認一支號。
冼燭看向東沿。六分寬的縫，東頭是黑，黑裡那些東西踩著第四十六下回拍的拍子排成了隊。先前是漲、是湧、是漫，現在是列，單行，朝縫口一步一步，像要進門。
應棲屏讀翻頁：
楔縫·淨寬六分·未變 / 頂持·六分·未變 / 藜照烽燧·西沿永晝面壓速37·東沿蝕影漲速2.4倍·齊步·列隊（單行·向楔縫東沿） / 蝕影·首列·距楔縫東沿·叄步·將至 / 第四十七下·將至
叄步。
首列距縫口，三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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