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唐晶踩著晨光走進辦公樓。
電梯鋥亮的鏡面映出她的身影，肩背舒展，沒了往日慣有的緊繃。
昨晚和羅子君擠在出租屋的小沙發上聊到深夜，那些壓在心頭的顧慮、懸而未決的矜持、怕輸怕錯的權衡，都伴著冰啤酒的氣泡，悄悄散了大半。
她這一路走來，永遠在算成本、守邊界、保周全，事事都要攥得穩穩當當。
可昨夜她忽然想通了——人生總有些事，不能用理智算得清清楚楚。
難得心動一次，何必總把自己困在框架裡。
走到開放辦公區，她的目光不自覺掠向沈遇安的工位。少年正低頭對著電腦敲字，側臉線條利落，晨光落在他髮梢，暈出一層淺絨的光。
唐晶收回視線，唇角噙了點極淡的笑意。
從前她總刻意和他拉開距離，怕越界，怕非議，怕橫亙在兩人之間的種種差距。
可今天她不想再退了。
大女人的心意，不必藏著掖著。想要的，就主動往前邁一步。
上午十點的辦公樓，日光被百葉窗濾成淺淡的格紋，落在辦公桌上。鍵盤聲細密錯落，浸在工作日特有的忙碌裡。
唐晶簽完最後一份檔案，筆尖輕頓，抬眼望向開放辦公區。目光落定在沈遇安身上時，她抬手對著門框輕輕敲了兩下。
沈遇安立刻起身走過來，推門而入後反手帶上門，咔嗒一聲輕響，將外頭的嘈雜隔絕在外。
平時唐晶叫他進來，多半是談工作。可今天她沒坐回位子上，而是斜倚在桌沿，襯衫領口鬆了一顆紐扣，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。
等他站定，唐晶開口，聲音很淡。
“之前我感冒那陣，你訂的那些定製餐，口味不錯。”她頓了頓，“他家只做外送？店開在哪兒？”
沈遇安有些意外她會主動問起門店的事，很快答道：“就在旁邊的商圈，不遠。你想去的話，我現在訂中午的位置。”
“嗯。”唐晶說，“訂兩位。”
沈遇安神色如常，順著職場習慣問：“兩位？是接待客戶嗎？需要提前備註口味忌口嗎？”
唐晶懶得跟他兜圈子，目光坦然落定在他臉上，語氣隨意又直白：“你中午有空嗎？”
“有。”他答得乾脆，嘴角不自覺漫上一點笑意，又補了句，“沒空也得有空。”
辦公室裡靜了一秒。門外依舊是起落的鍵盤聲，兩人都清楚這是職場，那點悄然上浮的情緒，都默契地壓著，沒往前多探一步。
“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？”他問，聲音放輕了些，眼睛卻很亮。
“對。”唐晶語氣平靜，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，“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。”
沈遇安盯著她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那副一貫端方的下屬模樣，像裂開了一道縫，漏出點少年氣的明朗來。
“唐總，”他尾音拖得稍長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促狹，“這種事，不再說清楚點？我怕領會錯了。”
“美得你。”唐晶斜睨他一眼，“還要我再說第二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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