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偉禮接過來,翻開第一頁。是閘北分局的呈報檔案。他往下看,臉色一點一點變了。
“吳國文……遭遇匪徒襲擊……殉職……”
“匪徒已被當場擊斃……”
“經查,吳國文生前涉嫌貪汙、包庇、私賣警械……”
“副局長一職,由陳駒接任……”
張偉禮把檔案往桌上一拍。
“又是這個李少澤!”
他站起來,在辦公室裡走了兩步,又轉回來,拿起檔案重新看了一遍。越看越氣。
“吳國文被匪徒襲擊?哪有這麼巧的事!他李少澤剛到閘北三天,吳國文就死了?什麼匪徒這麼大膽,敢闖警察局殺副局長?這分明是他李少澤自己乾的!”
張偉禮把檔案摔在桌上。
“還有這個陳駒。李少澤從曹家渡帶來的親信。吳國文一死,他立刻上位。檔案上寫著經查,查什麼了?誰查的?證據呢?全是他李少澤一個人說了算!”
張偉禮越說越火大。
“私自任命副局長,連招呼都不打一個。呈報檔案倒是寫得客氣,什麼報送備案’。先斬後奏,奏完了我還得給他簽字畫押!”
科員站在辦公桌前面,一動不動。
張偉禮轉回身,看著那份檔案。他把檔案合上,推到桌子角。
“不想籤。”
科員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了:“廳長,這份檔案……處長已經簽過字了。”
張偉禮的手停在半空:“什麼?”
“處長已經簽了。”科員重複了一遍,“在送來這裡之前,處長那邊已經批過了。”
張偉禮沉默了幾秒。
譚正明簽了。他的頂頭上司簽了。這份檔案從閘北送到警察廳,第一站就是警務處長辦公室。
譚正明看完簽了字,才轉到廳長這邊來。順序就是這樣。處長批完,廳長簽字,然後歸檔備案。
如果他張偉禮不籤,這份檔案就卡在他這裡。可譚正明已經簽了。他不籤,就是跟處長對著幹。
張偉禮咬著牙,把檔案重新拉回來,翻開最後一頁。譚正明的簽名清清楚楚落在上面。
他拿起鋼筆。筆尖懸在紙上,停了好幾秒。然後他用力簽下自己的名字。
簽完,張偉禮把鋼筆往桌上一扔,把檔案推給科員。
“拿走。”
科員接過檔案,敬了個禮,快步退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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