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槍響的前一秒,一個身影從斜刺裡猛撲過來,一把將陳梅生推出去三四步遠。子彈擦著那人的肩膀飛過,在飯店的石牆上炸開一朵火星。
正是秦渡。
他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,身上那件深灰色的長衫被子彈撕開一道口子,露出裡面白色的襯裡。可他顧不上看,整個人像一頭獵豹般撲向那個刺客。
那刺客反應也快,調轉槍口就要再開。可秦渡已經不給他機會了。他一手攥住刺客的手腕,狠狠往下一壓,只聽“咔嚓”一聲,那手腕竟被他生生折斷!刺客慘叫著鬆了手,槍落在地上。
可這還沒完。人群裡又衝出來三個人,個個手裡有槍。他們顯然是埋伏在周圍接應的,一見事敗,索性豁出去了,舉槍就朝陳梅生這邊掃射。
子彈橫飛,尖叫聲四起。飯店門口亂成一鍋粥,人們四散奔逃,桌椅翻倒,玻璃碎裂。
陳梅生的副官已經拔槍還擊,可對方火力太猛,壓得他抬不起頭。他護著陳梅生往車後躲,可那車離他們還有十來步遠,這十來步,就是生死線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秦渡動了。
他鬆開那個已經廢了的刺客,抄起地上那兩支槍,整個人貼著地面滾了出去。子彈在他身邊嗖嗖地飛,可他的動作快得驚人,快得幾乎看不清。他就那麼翻滾著、跳躍著,在彈雨中穿行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槍。每一槍都有人倒下。
剩下最後一個刺客,就是那個被折斷了手腕的。他躺在地上,驚恐地看著一步步走近的秦渡,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。
秦渡走到他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那雙眼睛,此刻冷得像地獄裡的寒冰。
他抬起槍口,對準那人的額頭。
“砰。”
槍聲消散在風裡。匯中飯店門口終於安靜下來,只有傷者的呻吟和遠處隱約的警笛聲。
陳梅生從車後站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看著秦渡走過來。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可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,卻亮得驚人。
“秦老闆,”他說,聲音還帶著點喘,“你救了我一命。”
秦渡把那兩支槍往地上一扔,站在陳梅生面前。他肩上被子彈擦傷的地方,血已經滲透了衣裳,可他像沒事人似的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先生言重了。”他說,語氣平平淡淡的,“湊巧路過而已。”
陳梅生笑了。那笑容裡,有欣賞,有審視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他轉身鑽進汽車,車門關上之前,從車窗裡探出頭來,對秦渡說了一句:
“秦老闆,三天後,在霞飛路七號等我。”
車窗搖上去,黑色福特緩緩駛離。秦渡站在原地,目送那輛車消失在暮色裡。
他站在原地,站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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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,霞飛路七號,書房裡。
陳梅生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年輕人,想起三天前匯中飯店門口那一幕,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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