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碎瓷金繕》第124章 離開(1)

作者:毛茸茸的小饕餮·2小時前

車子剛駛出窄巷,還沒拐上大路,楊秘書忽然壓低聲音說:“少爺,後面有車跟上來了。”

顧言深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。兩輛黑色的轎車,不近不遠地跟著,車燈在夜色裡格外刺眼。

“陳梅生的人。”他說。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晚月色很好。

他今晚穿一件青灰色長衫,料子軟,領口扣得齊整。袖口露出一截手腕,腕骨清瘦,指節分明,此刻正閒閒地搭在膝上。

楊秘書的手已經摸向腰間:“少爺,前面路口怕是有卡子。”

顧言深沒有慌。他靠在椅背上,身子隨著車身的顛簸微微晃了一下,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,那是他在想事情的習慣。然後他說:“調頭,往閘北碼頭方向開。”

司機一愣:“少爺,閘北是他們的地盤……”

“照我說的開。”顧言深的聲音很平,平得沒有一絲起伏,“秦渡放我走,是他的事。陳梅生派人追殺,是陳梅生的事。這兩件事,不能混為一談。”

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車窗外。路燈的光一道一道從他臉上掠過,照亮他清俊的側臉,又很快落入暗處。那眉眼生得矜貴,可此刻他誰也沒看,只望著窗外沉沉的夜,像是在等什麼,又像是什麼也沒等。

車子在夜色中疾馳。後視鏡裡,那兩輛黑色轎車越追越近,車燈刺眼,引擎轟鳴。

楊秘書攥緊了手裡的槍,額頭冒汗。跟在少爺身邊十幾年了,什麼場面沒見過?可今天這場面,他也心裡沒底。

顧言深卻始終平靜得很。他微微偏著頭,月光從車窗落進來,在他臉上勾出一道淡淡的輪廓。領口那枚白玉釦子映著光,潤潤的,襯得他整個人像一尊剛從匣子裡取出來的玉件,涼的,靜的,和這滿車的硝煙與汗意格格不入。

車子拐進一條窄巷,兩邊是老舊的民房,路窄得只能容一輛車透過。追兵被甩開一段距離,可引擎聲還在後面響著,越來越近。

就在這時,前方突然亮起幾束車燈。

幾輛車橫在路中央,堵死了去路。

楊秘書的心涼了半截。

車上下來一群人,手裡都拿著槍。為首的那個,瘦高個,一臉陰鷙,正是陳梅生手下的親信,姓周,外號“周閻王”。

他走到車前,敲了敲車窗,皮笑肉不笑地說:“顧少,下車吧。我們陳督軍有請。”

顧言深搖下車窗。

他沒有急著說話。先是慢慢抬起眼,把周閻王從頭到腳看了一遍,那目光不重,輕飄飄的,像一片落下來的灰。可就是這種目光,讓周閻王忽然覺得自己矮了一截。

夜風從車窗外灌進來,吹動顧言深額前的一縷碎髮。他抬起手,慢慢地、不慌不忙地把那縷頭髮撥到一邊。那隻手白得近乎透明,骨節分明,指尖圓潤,養得極好,一看就是沒握過槍的手。

可就是這樣一雙手,讓周閻王背上滲出冷汗。

“你回去告訴陳梅生,”顧言深終於開口。聲音不高,甚至稱得上和氣,可那語氣裡的漫不經心,比任何狠話都讓人心裡發毛,“他派來的人,不夠。”

周閻王愣住了。

就在這時,巷子兩旁的屋頂上,忽然亮起了幾束光。

是手電筒。一束,兩束,三束……越來越多,從四面八方照下來,把整條巷子照得亮如白晝。

周閻王抬頭看去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

屋頂上,密密麻麻站滿了人。每個人都端著槍,槍口齊刷刷對準了他們。那些人穿著各色衣裳,有短打的,有長衫的,可那握槍的姿勢,一看就是練過的。

”!人的們咱是,爺“,興的住不抑著帶裡音聲,說聲低書秘楊”。人的家顧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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