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大狗率先睜開眼睛，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身，看清身前跳動的篝火和亮堂的天色，緊繃了一夜的小臉徹底放鬆下來。
“娘，天亮了！我們真的出來了！”
孩子的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，卻滿是雀躍與釋然。
被他的動靜吵醒，二狗也猛地睜開眼，一骨碌爬起來，揉了揉眼睛望向洞外明亮的天色，瞬間笑得眉眼彎彎：“天亮了！我們可以下山啦！”
小草緩緩睜眼，看著兩個孩子鮮活燦爛的笑臉，唇角也揚起一抹溫柔的笑意。
“是啊！天亮了就可以下山了!”
晨霧薄薄一層漫在山腰，風一吹就散，露出整片白色的的山林。
“好在今天並沒在下雪！”
趙寶也揉了揉發脹的腿：“是啊，沒下雪，今天下山肯定好走！”
一夜篝火暖得透徹，兩個孩子臉上再無昨夜的驚懼，只剩劫後餘生的輕快。大狗伸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又低頭看了看蜷在地上的小黑，小聲道：“娘，小黑好像精神好多了。”
小黑的確緩過來不少，不再是昨夜那般虛弱萎靡，此刻抬著小腦袋，黑亮的眼珠轉來轉去，尾巴輕輕掃著地面，只是依舊不敢亂跑，乖乖挨著大狗的褲腿。
小草俯身摸了摸它的腦袋，心頭安穩不少：這小東西命真大，要是真的死了，還有點捨不得！
“收拾東西，咱們下山。”小草直起身，抬手望了眼山下。
天徹底亮了，視野開闊，層層疊疊的山巒往下延伸，遠處隱約能看見山腳平坦的路。
趙寶山撐著柺杖慢慢站起，那條傷腿不敢落地，只能輕輕借力。他低頭踩了踩腳下的雪地，神色審慎：“這山上雪多，路滑，你們兩個小孩子一會千萬別跑，一步步跟著走。”
大狗二狗齊齊應聲：“知道了寶山叔！”
幾人快速收拾妥當，火堆用雪徹底蓋滅，不留半點火星。軍大衣疊好重新塞回竹簍，轉眼昨夜臨時棲身的石凹槽，又恢復了原本荒蕪清冷的模樣。
一行人順著這荒涼的山路，小心翼翼往下走。
山路崎嶇，地上積著厚厚的雪，踩上去便嘩嘩往下打滑。趙寶山那條傷腿完全吃不上力氣，根本沒法正常邁步，只能雙柺艱難地一點點挪，每動一下，斷骨處就鑽心的疼。才走出不遠，他身子一晃，險些整個人重重摔在雪地裡，全靠柺杖死死撐住地面才勉強穩住。
小草看見他額頭上疼得冒出冷汗，臉色慘白，立刻停下腳步看向趙寶山：“這樣走肯定不行，寶山哥，你這腿根本撐不住。”
“對不起，小草妹子，我，我這腿拖大家後腿了！”
小草連忙解釋：“不是！寶山哥，我沒這個意思！我的意思是，這樣你的腿容易第二次受傷！”
小草妹子！要不你先跟孩子們走！
“又說啥喪氣話呢！山洞內那麼危險都走了，這都出來了怎麼可能把你扔在這！”
小草一邊說一邊想著該咋走，突然她眼珠一轉：
“對了，寶山哥，你把把兩根柺杖擺到地上，你坐上去，我拉著你走！”
“這，這怎麼能行！”
“怎麼就不能行，小時候下雪，我們經常這樣坐雪爬犁！這樣還節省時間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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