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。那笑聲透過變聲器傳出來，沙啞又古怪，讓老鴇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老闆娘，我既然敢一個人來，就不怕你黑吃黑。”小草慢慢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楚：“你猜我剛才進來的時候，外面那頭熊是誰養的？”
老鴇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熊？老太太，你嚇唬誰呢？”
小草沒有多說，只是抬起手，對著巷口的方向輕輕招了一下。
機器狗從暗處走出來，套著那身黑色狗熊套裝，在月色下像一頭壯實的黑熊，四肢粗壯，頭大腰圓，一步一步走到小草身邊，站定。它的光點眼睛在套裝裡沒有閃動，但站在那裡的體積，本身就有足夠的壓迫感。
老鴇的笑容凝了一下。她身後兩個漢子也往後退了半步。
“老太太，你這是……”
“我這頭熊，不咬別人。”小草拍了拍機器狗的腦袋，聲音平靜：“但它認得我的氣味。你要是讓我走，它就不會動。你要是硬留我，我的熊脾氣可不好。”
老鴇盯著那頭“熊”看了好一會兒，又看了一眼小草。
那頭熊站著一動不動，體形比真人還大一圈，皮毛髮亮，怎麼看都像真的。她做這行幾十年，見過各種找事的人，但帶熊來逛百花樓的，這還是頭一遭。
她拿不準。
“老太太，你到底是幹什麼的？”
“我說了，送人來的。”小草蹲下來，把麻袋口重新系好，拍了拍上面的土，站起來：
“人留下，銀子給我，我走。你放人，我以後不再來。你若不放，我的熊要是發脾氣咬傷誰，我可沒法管！”
老鴇臉色變了變。她咬了咬牙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小串銅錢扔過來：“五十文，拿了快走。”
小草沒接。那串銅錢落在雪地上，叮噹響了幾聲。
“三兩銀子。”小草說：“不然我現在就讓我那頭熊去敲正門，把客人都嚇跑。”
“三兩銀子，你咋不去搶？”老鴇大驚
小草鼻子一抽開口：“我這大孫子都給你了，任憑你怎麼玩還不行？還有，我這大孫子還是個處，又是個讀書人，俺知道，有錢的都喜歡這樣的！”
老鴇想了想，又看了看暗處的那頭熊！
“二兩！你要不賣就拿走！”
小草暗罵：“不值錢的東西！連三兩銀子都不值！”但面上只能像是下定決心一樣開口：“行吧！跟了您也算有條活路！”
老鴇聽到這話，氣的只想打人，但看著那頭熊還是一咬牙！最終從袖子裡又摸出兩塊銀子扔了過來：“拿了滾。”
小草彎腰撿起來，揣進懷裡：“多謝，老闆生意興隆！”
轉身往巷子口走。
機器狗跟在她身後，步伐沉穩，直到拐過巷口，才加快幾步跟上她的步子。
老鴇站在側門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，啐了一口唾沫，轉頭對身邊的漢子說：“去，打聽打聽，這城裡什麼時候來了個養熊的老太太。”
小草走出百花樓的巷子，一直走到另一條街上才停下來，靠著牆喘了幾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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