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裡瞬間亂作一團。
大狗二狗正撲在小草腳邊,見孃親身子猛地一晃,臉色慘白如紙,嚇得兩個孩子慌忙往後退了兩步,睜著圓圓的眼睛不安地望著她,小聲喚著:“娘?娘你怎麼了?”
趙寶山噌地一下從床上站起,剛接好的腿猛地受力,大腿根傳來一陣撕扯般的鈍痛,他踉蹌了半步,又硬生生坐下,不敢再動。
只能攥緊雙拳,坐在原地急得額頭冒冷汗。
“怎麼會這樣,婆婆不是說離產期明明還有一段日子!”
“你別過來!你的腿經不起折騰!”張婆婆一隻手死死半攬住快要栽倒的小草,不敢讓她重重摔落在地,高聲吩咐:“大狗二狗快!看看這院子裡有沒有灶房,得燒熱水,還有,把被子都報過來,手腳快些!”
大狗二狗不敢耽擱,快步往院子走去,找灶房去了!
小草的腹中一陣陣尖銳的宮縮狠狠碾上來,疼得小草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。
膝蓋摔傷的地方每動一下,鑽心的疼痛也跟著摻和進來,兩處劇痛交織在一起,疼得她眼前一陣陣發黑。
這生孩子這麼疼的嗎?
我這不會是早產了吧!
不能,我絕對不能有事!肯定是昨夜在王青山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嚇得,加上這一路強撐著長途奔逃,到底還是動了胎氣。
“撐住啊丫頭,咱們往裡屋床上去。”
張婆婆懂得多,並且村裡以前接生孩子也有經驗,她架著小草大半的體重,腳步沉重,一點點把人挪進裡屋,扶著她歪倒躺倒在床榻之上。
窗外天邊已經徹底放亮,清晨的街巷斷斷續續飄來街坊的議論聲響。
昨夜王青山塌方出事,踹開大門之後,眾人不光看見了垮塌的土牆,還在廢墟之下挖出了那口封埋的大甕,孩童白骨的事已經悄悄傳開,街頭巷尾到處都在談論王家的怪事。
只是屋裡所有人,此刻全然顧不上外頭沸沸揚揚的風波,一顆心全部懸在床上的小草身上。
小草此刻躺在被褥之間,渾身大汗淋漓,滿頭黑髮被冷汗浸透,一綹綹黏在臉頰脖頸。一陣陣劇痛翻湧而來,她死死攥住身下的床單,指節繃得泛白,壓抑不住的痛哼斷斷續續從唇邊溢位來。
“呃啊……”
張婆婆挽起袖口,神情緊繃,拿乾淨溫熱的布巾不斷給小草擦拭臉上的冷汗。
“黃郎中此刻還都沒有開門,眼下只能老婆子我來幫你。早產兇險,你千萬穩住力氣,宮縮來的時候就使勁,疼過去就大口喘氣。”
外間,大狗和二狗找到灶房了,可是卻鎖著門呢!
倆孩子跑回來大哭:“娘!灶房鎖著門呢!咋整!”
砍開!
趙寶山忍著疼,扶著柺杖站了起來!
寶山啊!那黃郎中肯定是怕咱用,才鎖住的!
“不管因為啥!現在小草妹子最主要!”
趙寶山一咬牙拄著柺杖就要往外面走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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