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烏卡走的時候,沒有人知道,在太子殿內,下人們發現他的遺書,這才四下尋找他,卻始終都找不到烏卡,最後在這裡發現了他的遺體,他是被淹死的……”現在塵世的皇帝是奴爾阿洪,他也老了許多,沒有初見那種英俊。他望著面前的花海長嘆“這裡原來是池塘,烏卡就命喪於此,他被找到後,母后就叫人填了它,按照他在遺書裡寫的,我們找到最好的花匠,種上火紅的牡丹。全都是牡丹。並不是因為他喜歡牡丹……”奴爾阿洪側過頭,說:“他說‘禮兒很美,像極了牡丹’你瞧——”他修長的手臂抬起,指向中間那個高高的墓碑:“那塊墓碑,就是當初發現他的地方。墓碑下面,就是烏卡的遺體。”奴爾阿洪的聲音越說越小,直到聽不見……
夏葬禮心口傳來一陣陣痛,她問:“他……可有給我留下什麼話?”
“只有一句,他說,只有你才可以進去。他還說,活著的時候得不到你,他不希望死後有人打擾,所以,他只允許你一人進去……上仙,你請吧。”
夏葬禮扒開牡丹,朝墓碑走去,池塘很大,差不多有一,二百多個平方,而牡丹全是清一色的正紅色。花海的正中央,就是墓碑了,阿寧安的墓碑,墓碑的正前方,有一個紫色的小盒子,是她送給他的紫檀。
紫檀未滅,我亦未去。
突然,原本沒有風的半空中,浮起了陣陣微風,颳起了夏葬禮的髮絲與白色的裙子。她看見半空中有一些類似青煙的物體正在聚攏,那是一張英俊的稚嫩的臉,他微笑:“禮兒,你來了。”夏葬禮知道這是阿寧安的魂魄,他在這裡久久不肯散去,阿寧安又繼續說:“我一直都在等你。你的到來,讓我很開心……”夏葬禮眼眶泛紅:“你要好好去輪迴。別在這裡逗留,若被他們發現……”他打斷了她的擔憂:“我不害怕。我怕的是你再也不會記得我。”
“我希望你好好的,不要為我再做任何事。”讓這孩子為自己丟掉了性命,可能會讓她愧疚一輩子吧。阿寧安臉上的微笑並沒有收回去:“我的死讓你愧疚了嗎?所以,你要對我好,因為,此生與來世,我都是愛你的……”
“好好去輪迴,你畢竟是一縷幽魂,早晚都會被黑白無常發現……這也是我所希望的。”阿寧安再沒有說話。夏葬禮道:“對於你,我是愧疚的。你要啊記得著首曲,來世你要念給我聽,我便知道是你……”她念道:“相思有如少債時,每日相催逼。常挑著一擔愁,準不了三分利。這本錢見他時才算得。”徐再思的這一首雙調寫得確實佳,將相思比作債務,新奇但卻恰如其分。相思如同債務,不僅僅是放不下,抹不掉,日日糾纏,時時縈繞,而且利息日益積累,隱喻出相思之苦的與日俱增。這首雙調,叫清江引·相思。
“相思有如少債的,每日相催逼。常挑著一擔愁,準不了三分利。這本錢見他時才算得。”阿寧安默唸了一遍,笑道:“我記下了。”兩人沉默許久,他開口道:“禮兒,我要走了,我想再給你唱一首歌。”有沒有忘記,當初紫檀是有聲音的“我有一個美麗的夢,夢中有一個美麗的小城,小城住著天界的仙,忘不了的顏……”他歌聲罷了,帶著微笑離開了。夏葬禮依舊站在那裡,微風隨著他的離開而停了下來,她那一塵不染的白衣,再沒有飄蕩起來。
你要好好的。
她頭也不回的跑出了花海,出來以後,她表情愣愣的,她說:“若說我對這個孩子沒有感情,我不想欺騙自己……”再一次相見,卻是一縷幽魂。
“烏卡也很喜歡上仙您,為了上仙您,烏卡來到了你身邊,這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。”奴爾阿洪轉過頭,笑著對夏葬禮說:“天色不早了,兩位上仙,可否先去休息?我已經讓下人們收拾好了房間。”
“多謝了。”夏葬海還是禮貌地謝謝了奴爾阿洪,不僅僅因為他是這個塵世的皇帝,還因為他是大公主的孩子,是安家的孩子,是神的後裔。
她們走後,奴爾阿洪依舊站在花海前,大片大片的火紅的牡丹聚集在一起,好似一團火,隨後就會把這裡燒燬一般。
夕陽,在遠處的地平線,消失了……
我有一個美麗的夢,夢中有一個美麗的小城,小城住著天界的仙,忘不了的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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