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的一個週三下午，暖暖第一次經歷了一件讓她非常難過的事——她和蘇然吵架了。
起因是一幅畫。美術課上，老師讓大家畫“我的好朋友”。暖暖畫了蘇然——他坐在課桌前看書的樣子，窗外有陽光灑進來，在他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一點亮光。她畫得很用心，塗色也很仔細，想把最好的朋友畫得最好看。
下課鈴響後，她把畫放在桌上，去了一趟洗手間。回來時，她發現畫上多了一道長長的、歪歪扭扭的藍色水彩筆印，從蘇然的臉頰一首延伸到畫紙的邊緣，像是把整幅畫都劃破了。
而蘇然手裡，正握著一支藍色的水彩筆。
暖暖愣住了。她看看畫上那道刺眼的藍色劃痕，又看看蘇然手裡的筆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“你……你為什麼要畫暖暖的畫？”她的聲音在發抖。
蘇然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手裡的筆，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就是故意的！”暖暖的眼淚掉了下來，“暖暖畫了好久……你把它弄壞了……”
她抓起那幅畫，跑回自己的座位，趴在桌上哭了起來。
蘇然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整個下午，兩人沒有說一句話。
放學時，暖暖收拾好書包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。蘇然坐在座位上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，低頭看了看手裡那支藍色的水彩筆——筆帽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，他的手指上沾滿了藍色的墨水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把筆放回筆盒，背起書包，默默地走出了教室。
回到家，暖暖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，抱著小兔子玩偶坐在沙發上，一言不發。沈靜婉察覺到了女兒的異樣，走過去，在她身邊坐下。
“暖暖，今天在學校不開心嗎？”
暖暖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然後眼淚又掉了下來。
“媽媽……蘇然把暖暖的畫弄壞了……”她撲進媽媽懷裡，委屈地哭了起來，“暖暖畫了好久……畫的是他……他把畫弄壞了……”
沈靜婉輕輕拍著她的背，沒有急著說話。等她哭了一會兒，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，才開口：“蘇然是不小心的，還是故意的？”
“他說他不是故意的……可是他手裡拿著筆……”
“那他有沒有道歉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”
“你有沒有問他為什麼要畫你的畫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暖暖生氣了，就跑回座位了。”
沈靜婉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暖暖，媽媽問你一個問題——你覺得蘇然是一個會故意弄壞別人東西的人嗎？”
暖暖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……他不是。”
“那他今天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“暖暖不知道……”
“也許，你應該問問他。”沈靜婉柔聲說，“也許他有什麼原因。也許他真的不是故意的。如果是這樣，你願意原諒他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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