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底，春暖花開。
一年級的第一次春遊通知下來了——目的地是市郊的“百草園”生態農場，距離市區約一小時車程。孩子們可以近距離看小動物、摘草莓、挖野菜，還能在草地上野餐。
通知發下來那天，陳老師在班上宣佈：“春遊是自願參加的，需要家長簽字。如果不能去的同學，當天可以在教室裡自習。”
暖暖幾乎是立刻舉起了手：“老師，我去！”
陳老師笑了：“好，那回去讓爸爸媽媽簽字哦。”
放學路上，暖暖拉著沈靜婉的手，興奮地說個不停：“媽媽，百草園！可以看小羊，看小兔子，還可以摘草莓！曉夢說她去年去過，草莓可甜了！”
“那暖暖開心了？”沈靜婉笑著問。
“開心！”暖暖用力點頭，然後又有些猶豫，“但是……媽媽，春遊是全校一起去的嗎？有老師帶著嗎？”
“對，全校一年級到六年級都去，每個班都有班主任和配班老師跟著。很安全的。”沈靜婉蹲下身，看著她，“暖暖是擔心什麼嗎？”
暖暖想了想，小聲說：“暖暖……從來沒有和大班一起出去過。以前在孤兒院，春遊就是老師在院子裡帶我們玩一會兒。這次，要坐大巴車，去很遠的地方……”
沈靜婉心裡一軟。她握住女兒的手：“那暖暖要不要媽媽跟著去？家長可以申請當志願者的，媽媽去陪你？”
暖暖想了想，搖頭：“不用了。暖暖是小學生了，要學著和同學們一起去。媽媽去的話，暖暖會一首黏著媽媽，就不能和曉夢、蘇然一起玩了。”
沈靜婉有些意外，又有些欣慰：“暖暖真的這麼想？”
“嗯。”暖暖認真地說，“但是……媽媽要在暖暖出發前，和暖暖說“加油”。還有爸爸，大哥，二哥，三哥，周爺爺，都要說。”
沈靜婉笑了：“好，全都給你說“加油”。”
春遊前一天晚上，暖暖自己收拾揹包。她把水壺裝進去，把媽媽準備的午餐盒裝進去，把一包溼巾裝進去，又把那把尤克里裡……想了想，又拿出來——太重了，揹著累。最後她放進去一本小繪本，說是“路上可以看”。
“暖暖，明天要聽老師的話，跟緊隊伍。”沈靜婉幫她檢查揹包，“不要亂跑，不要離開老師和同學。”
“知道了，媽媽。”
“如果想上廁所，要跟老師說，讓曉夢陪你去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如果……”沈靜婉頓了頓，“如果真的想媽媽了，可以給媽媽打電話。媽媽手機一首開機。”
暖暖點點頭，然後抱住媽媽：“媽媽，暖暖不會想媽媽的。暖暖會玩得很開心，回來講給媽媽聽。”
沈靜婉抱緊她：“好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全家出動送暖暖到校門口。和去年九月第一次上學不一樣——這次沒有人緊張得睡不著，沒有人反覆叮囑“不要哭”。暖暖揹著小揹包，站在校門口，看著全家人。
“媽媽，加油。”她先對沈靜婉說。
“加油。”沈靜婉蹲下身，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“爸爸，加油。”
顧弘毅蹲下：“……加油。注意安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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