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月的一個週末晚上，顧司辰抱著吉他，坐在客廳裡，說他寫了一首新歌，想唱給大家聽。
“不是那種要發的歌。”他強調，“就是……自己寫著玩的。你們聽聽就好，不好聽也不用硬誇。”
他說這話時，表情有些彆扭，不太敢看家人們的眼睛。顧司辰很少這樣——他平時在家人面前向來是嬉皮笑臉、沒臉沒皮的，唱跑調了也能自己笑半天。但這一次，他看起來有些緊張。
暖暖在沙發上坐好，雙腿盤起來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做出一個“認真聽眾”的姿態：“二哥，暖暖準備好了。”
顧司辰看了她一眼，深吸一口氣，低下頭，撥動了琴絃。
前奏很簡單，只有幾個分解和絃，像春雨落在窗臺上。然後他開口唱了。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，沒有那些花哨的技巧，沒有刻意的轉音，只是很平實地、一句一句地唱著。歌詞講的是一個人走了很長的路，路上遇到了一場很大的雨。他沒有帶傘，渾身溼透了，又冷又累。然後他看到遠處有一扇門開著，門裡透出暖黃色的光。他走過去，發現那是家的方向。
副歌部分只有西句，他重複唱了兩遍：
“風停了，雨歇了，你還在我身邊，這就夠了。路遠了，天黑了，你為我亮著燈，我就不怕了。”
他唱完之後，按住了琴絃，餘音在客廳裡慢慢消散。沒有人說話。顧司辰低著頭，看著琴絃，不敢抬頭看大家的反應。他不知道自己唱得好不好，不知道這首簡單到近乎樸素的歌，能不能打動家人。他只知道——他寫這首歌的時候，心裡想的全是暖暖。想她剛回家時的樣子，想她站在臺上領獎的樣子，想她在風暴中說“暖暖不怪爺爺”的樣子。想她那天推開他的房門，坐在他身邊，說“二哥，暖暖不需要你保護。暖暖只需要你陪著”的樣子。
第一個開口的是暖暖。她從沙發上滑下來，走到他面前，伸出雙臂，抱住了他。她把臉貼在他的吉他上，聲音悶悶的：“二哥，這首歌好好聽。比你在演唱會上唱的任何一首都好聽。”
顧司辰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他放下吉他，回抱住她，把臉埋在她的頭髮裡，聲音有些啞：“……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暖暖說，“因為這首是你寫給暖暖的。所以你唱的時候，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”
顧司辰沒有說話。他抱緊她，閉上眼睛。他不需要任何人的評價了。有她這句話，就夠了。
沈靜婉在旁邊悄悄擦了擦眼角。顧弘毅清了清嗓子，說：“寫得不錯。留著，以後出專輯的時候放進去。”顧墨琛點了點頭：“比上一首好。”顧景行沒有說話，但他在素描本上畫了一幅速寫——一個抱著吉他的男人，和一個抱著他的小女孩。兩個人的影子在燈光下融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。
那天晚上，顧司辰把這首歌的demo錄了下來，存在手機裡，沒有發給任何人。他給它取名叫《這就夠了》。他不需要用它來證明什麼，不需要用它來獲得什麼。它只是他寫給妹妹的一首歌。它存在的意義，在暖暖說“好好聽”的那一刻，己經實現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