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墨琛抱著林暖暖，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他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動了動，似乎被陌生的目光驚擾，不安地扭了扭身子。
“暖暖，”他低聲說，輕輕拍著她的背，“不怕，是媽媽。”
林暖暖睜開了眼睛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，眼神還有些茫然，小臉上帶著初醒的紅暈。她眨了眨眼，看向前方，看向那個正朝她走來的、臉色蒼白、眼眶通紅的中年女人。
沈靜婉停在了顧墨琛面前。
她的目光，從林暖暖的臉上，移到她抓著顧墨琛襯衫的小手上，移到她洗得發白的連衣裙上，移到她枯黃但柔軟的頭髮上。
然後，她的視線，落在了林暖暖的右肩。
那裡，連衣裙的領口有些寬大，露出了一小片皮膚，和皮膚上，那枚淡粉色的、花瓣形狀的胎記。
沈靜婉的呼吸，在那一刻停止了。
她伸出手，顫抖的、枯瘦的手，一點點地，一點點地，伸向那枚胎記。
指尖，在即將觸碰到的時候，停住了。
她不敢。
她怕這是夢，一碰就碎了。
就像過去十八年裡，無數次做過的夢一樣。夢裡，暖暖回來了，小小的，軟軟的，撲進她懷裡，叫她媽媽。可每當她伸手去抱，夢就醒了，懷裡空空如也，只有冰涼的枕頭，和滿臉的淚。
“……暖……暖？”
沈靜婉開口，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，像是用砂紙磨過，又像是被淚水浸泡了太久，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絲。
林暖暖看著她，眼睛眨了眨，又眨了眨。
她不認識這個女人。
可是，這個女人的眼睛，好奇怪。紅紅的，溼溼的，像是要哭，又像是要笑。她的目光，好燙，像是要把她融化。
“……媽……媽？”
林暖暖小聲地、試探性地，叫了一聲。
很輕，很軟，帶著剛睡醒的鼻音，和一絲不確定的茫然。
可就是這聲“媽媽”，像是一把鑰匙，猛地插進了沈靜婉心裡那扇塵封了十八年的鎖。
鎖開了。
積壓了十八年的淚水、痛苦、絕望、思念、愧疚、愛……所有所有的一切，在這一刻，山崩海嘯般洶湧而出。
“暖暖——！”
沈靜婉發出一聲近乎淒厲的哭喊，猛地伸出手，將林暖暖從顧墨琛懷裡奪過來，死死地、死死地抱進懷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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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章5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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