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三十一日，一年的最後一天。
老宅裡洋溢著不同於往常的氣氛。周伯一大早就開始張羅，在客廳裡掛上了紅色的燈籠和中國結，窗戶上貼了剪紙窗花——是暖暖和沈靜婉一起剪的，雖然剪得歪歪扭扭，但貼上去之後，整個家都變得喜氣洋洋。
暖暖穿著媽媽給她買的大紅色棉襖，領口和袖口鑲著一圈白色的絨毛，襯得她的小臉越發白皙紅潤。她站在客廳中央，仰頭看著那些紅燈籠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媽媽，今天晚上要守歲嗎？”
“對。”沈靜婉蹲下身，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，“守歲就是一家人一起等到午夜十二點，迎接新的一年。暖暖能堅持住嗎？”
“能！”暖暖用力點頭，然後又有些不確定地問，“可是……暖暖可能會睡著……”
“沒關係，如果困了就睡。媽媽會叫醒你，一起倒計時。”
“好！”暖暖放心了。
傍晚，年夜飯開始了。
餐廳裡，長條形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。周伯拿出了看家本領，做了滿滿一桌子菜——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西喜丸子、清炒時蔬、雞湯……每一道都是顧家人愛吃的。最特別的是，餐桌正中央放著一個大大的火鍋，熱氣騰騰，香氣西溢。
“這是我們家的傳統，”顧弘毅難得主動開口解釋，“每年除夕都吃火鍋，寓意紅紅火火，團團圓圓。”
“紅紅火火，團團圓圓……”暖暖重複著這兩個詞，雖然還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義，但她能感受到，這兩個詞是美好的，是溫暖的。
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。暖暖坐在爸爸媽媽中間，面前擺著她專用的小碗和小筷子。顧司辰己經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片羊肉放進鍋裡涮了涮，蘸了蘸料，塞進嘴裡，發出滿足的嘆息：“好吃！周伯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地絕！”
“就你嘴饞。”沈靜婉笑著瞪了他一眼，然後給暖暖夾了一片煮好的魚肉，仔細剔掉刺，放進她碗裡，“暖暖嚐嚐，這個魚很鮮。”
暖暖小心地咬了一口，眼睛亮了：“好吃！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顧弘毅也給她夾了一塊排骨。
一頓年夜飯，吃了將近兩個小時。暖暖吃得很飽，小肚子圓滾滾的。她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家人們說說笑笑，心裡滿滿的，暖暖的。
飯後，全家移到客廳。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，電視裡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。顧司辰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一堆煙花棒，拉著暖暖跑到院子裡去放。
“暖暖，你看！”顧司辰點燃一根菸花棒，銀色的火花在夜空中綻放，像一顆閃閃發光的星星。
暖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：“哇！好漂亮！”
“來，你也試試。”顧司辰把一根未點燃的煙花棒遞給她，握著她的手，一起點燃。
嗤——火花迸射出來，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銀色的弧線。暖暖又驚又喜，小手緊緊握著煙花棒，在空中畫著圈。她畫了一個圓，說：“這是太陽！”又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心形，說：“這是暖暖的心！”
顧司辰看著她在火花中歡笑的樣子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。他拿出手機，錄了一段影片，發到家庭群裡，配文：【我們家的小太陽在發光。】
回到屋裡，暖暖的臉上還帶著興奮的紅暈。沈靜婉幫她脫掉外套，擦了擦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：“玩得開心嗎？”
“開心！”暖暖用力點頭，“煙花好漂亮！像星星一樣！”
“那明年我們還放。”沈靜婉親了親她的額頭。
臨近午夜，暖暖開始犯困了。她靠在媽媽懷裡，眼皮越來越重，但還強撐著不肯睡。
“暖暖，困了就睡吧，媽媽到時候叫你。”沈靜婉柔聲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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