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中的一個尋常下午，暖暖提前從幼兒園放學回家——因為唐老師要開會，所以提前放學。
周伯去接的她。回到家時，家裡很安靜，媽媽還沒下班。暖暖換了鞋，洗了手，正準備上樓去畫室找三哥，路過主臥時，聽到裡面傳來輕微的聲響。
她停下腳步。門虛掩著，她透過門縫往裡看——媽媽坐在床邊，背對著門，手裡拿著一個小藥瓶，倒出兩粒藥片，放進嘴裡，喝了一口水，嚥了下去。
暖暖的心猛地揪緊了。
她想起在孤兒院時，有個小朋友的奶奶就是這樣，偷偷吃藥，後來被送到醫院，再也沒有回來。
媽媽生病了？媽媽為什麼不告訴大家？
暖暖沒有推門進去。她輕手輕腳地退開，跑下樓，找到正在廚房準備點心的周伯。
“周爺爺，”她拉著周伯的圍裙下襬，仰著頭，小臉上寫滿了擔憂，“媽媽在吃藥。她是不是生病了？”
周伯愣了一下，蹲下身：“小小姐看到太太吃藥了？”
“嗯。”暖暖點頭，眼眶有些紅，“媽媽生病了為什麼不告訴我們？暖暖可以照顧她的……”
周伯看著她擔心的樣子，心裡一軟，連忙解釋：“小小姐別擔心，太太沒有生病。她吃的是維生素，就是……讓身體更好的藥。就像小小姐每天喝的牛奶，是為了長高一樣。”
“維生素？”暖暖重複著這個詞，不太確定，“真的嗎？”
“真的。周爺爺什麼時候騙過你？”周伯認真地說，“太太有點貧血，就是血裡的營養不夠，所以要補充維生素。不是什麼大病，吃了藥就會好的。”
暖暖稍稍放心了一些，但還是有些不安：“那……媽媽會好嗎？”
“當然會。只要按時吃藥，注意休息，很快就會好的。”周伯揉了揉她的頭髮，“小小姐不用擔心。”
暖暖點點頭，但心裡的擔憂並沒有完全消散。
晚上，沈靜婉下班回來，看起來有些疲憊。她在沙發上坐下，揉了揉太陽穴。暖暖默默爬上沙發，坐在她身邊，伸出小手，幫媽媽按摩太陽穴——就像她生病時媽媽對她做的那樣。
沈靜婉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暖暖在幹嘛？”
“媽媽累了，暖暖幫媽媽按摩。”暖暖認真地說，小手笨拙地按壓著，“媽媽，你要好好休息。不要太累了。”
沈靜婉的心一暖：“媽媽不累。謝謝暖暖。”
“媽媽，”暖暖猶豫了一下，還是開口了，“暖暖看到你吃藥了。”
沈靜婉的身體微微一僵。
“周爺爺說，那是維生素。吃了會讓身體更好。”暖暖繼續說，聲音軟軟的，“媽媽，你要好好吃藥。暖暖會監督你的。”
沈靜婉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。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輕聲說：“好。媽媽答應暖暖，會好好吃藥。”
“還有，”暖暖又說，“媽媽，你要多吃點有營養的東西。暖暖讓周爺爺給你做豬肝粥，書上說，豬肝補血。”
沈靜婉愣住了：“暖暖怎麼知道豬肝補血？”
“暖暖讓大哥幫暖暖查的。”暖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，“暖暖擔心媽媽，就讓大哥幫暖暖查，貧血要吃什麼。大哥說，可以吃豬肝，可以吃紅棗，可以吃菠菜。暖暖都記下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