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林風沒去靈田，他從田埂後面沿著祠堂外牆一路繞到守藏閣。
守藏閣在林家大宅最偏僻的角落裡，三間舊瓦房圍成一個小院，院牆塌了半邊也沒人修。
青石階上苔痕斑駁，門漆剝落露出黑舊的木紋。
林風推開門，陳腐的書卷氣混著酒味與灰塵撲面而來。
室內昏暗，窗被書架掩去大半，幾冊舊書散落在地上沾滿了塵泥。
正中間的桌子被書堆佔滿，書堆中間空出一小塊地方，擺著個掉了漆的酒壺和一隻豁了口的碗。
陳爺爺就坐在桌子後面。
佝僂著背，灰白頭髮亂糟糟地披著，一手拎著酒壺，一手捏著本書。
他聽見門響也沒抬頭，渾濁的眼睛還盯著書頁上的字。
林風站在門口喊了一聲：陳爺爺。沒反應，林風又喊了一聲。
陳爺爺這才慢慢抬起眼皮，那雙渾濁的老眼落在他身上，慢吞吞地打量了一圈，然後目光定在他縮在袖子裡的右手上。
你來了。聲音很沙啞像含著一口沙子。
但林風注意到他說的是你來了，不是你怎麼來了。
好像他早就知道林風會來。
林風往前走了一步把右手伸出來。
掌心攤開，四片葉子浮在掌心上空，翠綠色的光在昏暗的屋子裡亮得像盞小燈。
第四片葉子還嫩著，邊緣微微卷著，葉尖上凝著半滴露珠。
陳爺爺盯著那株草看了很久。
伸手要去摸，手指頭在離葉子還有一寸的地方停住收了回去。
第三年了吧？他問。
四片葉子了？
昨天剛長的。
陳爺爺點了點頭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，椅子吱呀響了一聲。
他拎起酒壺灌了一口，然後看著林風的眼睛：小子，你知不知道你手裡這個東西，叫什麼？
林風搖頭：測魂石上說是廢品。
廢品？陳爺爺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，粗糲糲的。
廢品個屁。那幫睜眼瞎就是給測魂石跪了一萬年的蠢貨。
他撐著桌子站起來，佝僂著揹走到牆角那隻最大的書架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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