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牛鎮到中天城五十里，越往南路越寬，行人越多，官道上擠成一團。路兩邊連片的村子，石生說這是中天城近郊，地價貴，一畝抵汝南三畝。
日頭偏西，中天城到了。
林風騎在馬上，老遠就看見城牆。
汝南城牆高三丈，中天城城牆少說五丈，青磚壘到頂，牆頭寬得能跑馬。城門洞四丈高，鐵門包著銅釘，進城的長隊拐了三個彎。
這就是中天城。石生張著嘴，比我想的還大。
別東張西望。林風壓低斗笠，跟著走，別掉隊。
五個人混在人流裡往城門挪。城門口站著十幾個兵丁，挨個查路引、搜包袱。旁邊還站著幾個穿便衣的，不穿號衣，腰桿筆直，眼睛在人群裡掃來掃去，中天城來的人，暗哨。
林風把感知縮到二十丈，鎖著那幾個便衣。他們不看路引，每過一個人，眼睛就在那人臉上停一瞬，跟畫像比對。
他們在認人。林風低聲說，別抬頭，斗笠壓低，阿蘿，你靠著我，裝病。
阿蘿裹緊被子，把臉埋進去一半，咳了兩聲。
排了小半個時辰，輪到他們。兵丁伸手：路引。
林風遞在落牛鎮花錢買的假路引，五十文一張，名字籍貫都是編的，戶房的戳記倒是真的，落牛鎮戶房書吏自己蓋的。
兵丁看了一眼路引，又看了看林風：做什麼的？
行商，販藥材的。林風指了指馬背上的包袱，帶妹子進城看病。
兵丁掃了一眼阿蘿。阿蘿又咳了兩聲，臉白得跟紙似的。兵丁往後退了半步，揮揮手：走吧走吧。
便衣的眼睛在他們五個人臉上掃了一圈，林風低著頭，斗笠遮了半張臉，趙雨桐女扮男裝，臉上抹了灰，王雪兒本來就不起眼。石生就是個半大孩子，阿蘿埋在被子裡，只露半截蠟黃的額頭。
便衣沒攔。
五個人牽著馬進了城門。
往哪走？趙雨桐問。
先找地方落腳。林風掃視四周，城東被圍了，不能住城東。找城西或城南的小客棧，別住主街邊上，貴還扎眼。
石生鼻子抽了抽：這邊。
他領著眾人拐進巷子，街尾有家客棧，門臉舊，幌子寫著平安棧，洗得發白。
房間比落牛鎮的還差，木板床硬邦邦的，被子有股黴味，窗戶對著巷子，通風好，後門通後院，進出方便。
能住。林風把包袱放下，我和趙雨桐去城東踩點，石生你帶她們買吃的，別走太遠，就在附近。
林風和趙雨桐出了客棧，往城東走。
越往東走，街上的兵丁越多，到了城東地界，路口已經拉了繩索，三步一崗五步一哨，兵丁持著長槍攔路，行人繞著走。
城東被圍的範圍不小，約莫三條街、上百戶人家的區域全被繩索圈了起來，兵丁站成一圈，外面還圍了一層穿便衣的。
圈子正中央是一片塌了的瓦礫，有棟大房子塌了，地上砸出一個大坑，坑口用木板蓋著，木板上壓著沙袋。坑旁邊搭了幾個帳篷，帳篷外面有穿長袍的人進進出出，手裡拿著東西，看不清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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