甬道往下傾斜，林風舉著掌心金光照出去，照出一座巨大的地下殿堂。
穹頂高十丈，石壁上鑿著一排排石燈龕，燈油早幹了。地面鋪青石板，縫裡長著白色菌絲。
殿堂正中是石臺，臺上擺一尊銅鼎，三足兩耳，綠鏽爬滿。鼎後立著石碑，碑上刻兩個大字，玄谷。
總壇入口殿堂。林風掏出銅牌，銅牌上的玄谷跟石碑上的一模一樣。
感知鋪開八十丈掃了一圈，沒有活物。石壁兩側各有三條甬道，黑黢黢往裡延伸。
阿蘿蹲在牆角，從石板縫裡摳出半截斷香，香灰結成了塊。殿堂兩側倒著石燈架，銅燈盞滾出去老遠。石板上有暗色的痕，幹了上萬年，擦不掉。
林風蹲下看了一眼。是血，有人死在這座殿堂裡，死的時候離門很遠。
繞到銅鼎前，把手按在鼎身上，靈力探進去。銘文亮了，金光順著刻痕爬到碑上，再蔓延到地面青石板，組成一張圖，總壇全圖。
六條甬道盡頭各有一座建築：丹房、藏經閣、練氣場、靈獸圈、弟子居、宗主殿。宗主殿在最深處，旁邊標著一株草的符號，圖上還有幾十處細小的墨點，集中在丹房和弟子居，墨點旁邊畫著叉。
這些叉是什麼？阿蘿湊過來看。
封掉的地方。林風看了片刻，萬年沒人進過，除了宗主殿，別處早塌空了。
宗主殿，走左邊第三條。
兩人進了甬道。兩壁有壁畫：一群長袍人在山巔打坐，頭頂懸著一株發光的草，三十六片葉子，每片葉子上刻著符文。
三十六葉。林風停下看了一眼。陳爺爺的話在腦子裡轉：九葉亂萬法，十八葉可逆天地，三十六葉可塑本源。
走了一炷香，前面出現半開的石門，門縫裡透出寒氣，門後是宗主殿。
兩壁立著石架，只剩碎陶片和散落的竹簡朽渣。殿頂塌了一角，碎石堆在牆角，石頭縫裡卡著半截兵器杆，刃早鏽沒了。
殿中央沒有鼎，只有一棵樹。
一棵死樹，通體漆黑，樹皮裂開，枝杈光禿禿伸向穹頂。樹根扎穿石板，樹根之間有個乾涸的池子，池底龜裂。
樹根邊靠著幾具白骨，有的還保持著抱樹的姿勢，阿蘿看了一眼就別過臉。這些人死在樹跟前，到死沒走。
林風走到樹前，手按在樹幹上。冰涼，沒有生機。但掌心剛貼上去，十八片葉子同時發燙，混沌草在體內劇烈跳動。
混沌草的母株。他聲音發乾，萬年前的。
樹幹背面刻著字，混沌草直接把意思灌進他腦子：混沌初開，萬草之源。吾宗奉此樹萬年，樹枯則宗亡。末徒陸沉攜種西逃，封裂縫於鬼哭。種子不死，本源不絕。後來者，以銅牌為引，入地脈深處，尋第二株。
第二株。
林風蹲在乾涸池邊，把手按進池底裂縫，三丈、五丈、十丈，碰到了。液態靈力在地底匯成河，金光把地層照透。靈力順著根鬚決堤似的往上湧。
十八片葉子全部亮起，靈力灌滿經脈，還在灌，八成九、九成、十成。
滿了還在灌。
第十九片葉子的葉芽，在掌心深處動了一下。
頭頂甬道方向傳來喊聲和腳步聲，追兵下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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