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血潑在鵝卵石上,腥氣沖鼻子。三頭犬的腿還在抽。
從藤網翻起到三頭犬死光,十息。
壁頂的林風長出一口氣。這一仗打得省,三張藤網,用掉的靈力不到半成。擱十八葉那會兒,光制伏三頭魂犬就得把靈力抽乾。根紮在地裡,靈力隨用隨補,完全不一樣了。
套子入口處那兩個人沒進來。
他們轉身就跑,腳不沾地似的順著河溝往回竄。前頭那人邊跑邊把一支竹哨塞進嘴裡,吹得又尖又長。
不能讓他們吹。林風從壁上跳下來。
他單手按地。金藤順著河溝草皮追,藤梢貼著地皮走,前頭那人吹到第二聲,腳踝被藤梢纏住,整個人撲倒在鵝卵石上,竹哨滾出去老遠。後頭那人回頭一刀斬斷藤梢,又砍斷同伴腿上的藤,拽起人繼續跑。
一個三品,一個二品頂。趙雨桐已經追到溝口,跑的那個是三品,刀上有功力。
林風追出溝口,三品跑出去三十丈,回頭甩手,三道烏光奔林風面門。
金藤在林風身前豎起,叮叮叮三聲,飛刀全嵌進藤裡。藤牆去勢不停,追著那人後背壓過去。三品側身一滾躲開,滾的同時左手又摸出一把飛刀,扔向半空,飛刀打了個旋,帶著哨音往北面山裡飛。
傳訊刀!趙雨桐臉色一變。
飛刀在半空炸開,一點紅光掛在天上,夜裡十里地都看得見。
他還有後援。林風說。
三品拽著同伴頭也不回地鑽進夜色,這回不敢走溝,翻山樑走的。金藤追上山樑,樑上石頭硬、土薄,藤鑽不深,追出半里讓那人砍斷兩回,林風收了藤。
追不上了。趙雨桐收劍,山樑上風大,味兒也散了。
不追。林風看著北邊那點紅光暗下去,他們傳訊刀發出去了,附近還有他們的人。我們得馬上接阿蘿她們,離開這一帶。
兩人回到葫蘆套。三頭死犬吊在藤網上,黑毛上全是血。林風把藤收了,犬屍摔在鵝卵石上。他蹲下掰開領頭犬的嘴看牙,又摸了摸犬脖子上的皮圈。皮圈是熟牛皮,內側烙著一個記號:一隻眼睛。
獨眼。趙雨桐湊過來看。
不是黑風寨的獨眼龍。林風指著記號,這是一隻睜開的眼,豎瞳。中天城司的暗記,眼睛,盯人的意思。
他站起身,把三張犬皮用刀剝下來卷好。剝皮的手法不利索,剝到第三張才順手。犬肉沒動,魂犬肉酸,喂狼都不吃。犬牙拔了,三顆最大的犬牙收進懷裡,這東西硬,咬過二品的兵器都留印,回頭能當飛鏢使。
這你也剝?
魂犬皮隔味兒,比苦蒿粉管用十倍。林風把皮卷捆上,阿蘿她們裹上這個,犬的鼻子都聞不出底下是人。
趙雨桐看了他兩眼,沒說話,蹲下來幫著收拾。她把三頭犬脖子上的皮圈都割下來,圈內側同一個豎瞳記號。
這記號你認得?她問。
不認得。但中天城司的人,腰牌、鐵牌、帳篷上都沒有這個。林風把皮圈翻過來看,這是另一支人馬的記號。
你是說,追我們的不止中天城司?
沈先生是中天城司的,他管的是挖地、查訪。放出來的魂犬、傳訊刀、連夜搜山,這是專門追獵的路數。林風把皮圈揣進懷裡,沈先生回總壇,總壇另派了追獵人。前頭這些,只是先到的。
趙雨桐沉默了一會兒:那頭跑掉的三品,回去會說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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