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沒完,陶罐已經飛起來,砸在後牆上,碎了,黃綠色的煙貼著牆根漫開。守後牆的兩個獵戶吸了一口,軟軟地栽倒。
都屏住!溼布捂嘴!阿蘿喊。
她撿起一塊陶罐碎片,聞了聞殘液,臉色變了。
哥,這煙不對。她隔著半個院子喊,曼陀羅、鬧羊花,配比是死數。這是軍中制式的迷煙方,綠林配不出來!
周虎的人聽見了,牆外頭靜了一瞬。
黑衣人翻上後牆,落地就往石祖屋衝。為首的一個又高又瘦,戴著面巾,手裡一把短劍,劍身上泛著烏光。
牆外,周虎聽見後牆的動靜,罵了一聲。
柳老三?他朝著後牆喊,好啊,說好的你望風我攻牆,你他媽自己先摸進去了?!
沒人應他。周虎臉上的肉抽了抽,鬼頭刀往牆上一拄。他這會兒才明白過來,人家壓根不是跟他分賬的。人家是等他這二十多條命把弩箭喂完。
周虎當機立斷,不打了!這些個陰司的狗,讓他們自己啃去……
他話沒喊完,澤心就響了。
石祖屋前,塗七帶著全寨剩下的獵戶站成一排。老人不端弩,棗木杖拄在黑石前面,白鬍子在煙裡飄著。小滿端著弩站在他身側,弩尖對著後牆翻進來的黑衣人,手在抖,箭沒歪。
趙雨桐從屋角轉出來,一句話不說,迎面就是一劍。
黑衣人短劍一格,兩件兵器碰在一處,趙雨桐退了半步。對方力氣比她想的大。
五品。黑衣人開口,聲音又尖又細,劍宗的丫頭。
趙雨桐不答,劍走連環。她不拼修為了,劍招全往對方想不到的角度走。林風教她的,第三十劍她手腕要歪,她就把第二十九劍拆成兩劍。
院外,其餘黑衣人也沒閒著。兩個直奔黑石,手掌貼上石身,石身裂口裡滲出的黑氣碰到他們手上,兩個人齊齊悶哼,手掌冒煙,縮回來甩。可他們甩完了又貼上去,跟不知疼一樣。兩個去翻供桌,鐵匣子讓他們抱在懷裡。
匣子放下!小滿一箭射翻一個翻供桌的,箭釘在那人腿上,那人愣是沒出聲,拔出箭來還跑。
趙雨桐那邊,黑衣人連擋三劍,第四劍上讓她削著了面巾,面巾掉下半幅。
是個尖下巴的中年人,臉上抹著灰,一雙眼睛又細又長。
他笑,沈家的路數?不對,劍宗的。可惜了。
他短劍一翻,劍身上那層烏光忽然亮了。
澤心方向,一聲悶響,蓋過了全場廝殺。
地動了。
這回不是夜裡那種嗡嗡,是整個枯澤往上一拱,裂土翻開,澤底冒起沖天的黃煙。煙裡帶著個東西,三趾,黑鱗,站起來有兩丈高,腦袋上沒眼睛,只有一張豎著裂的大嘴。
澤獸。
林風站在澤邊,離它二十丈。
亂脈林這兩天,他探了無數回地脈,澤心的亂最兇。可他二十七片葉子,地脈的門道早就摸透了。亂是亂,亂裡有個理:碎片在澤底吸氣,地氣全朝它匯,澤獸是碎片漚出來的,它也吸。它吸地氣長大,也最怕地氣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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