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頭撞到泥岸上，發出悶響。船老大撐著篙，把船穩住。
魏元龍第一個跳下來。腳踩在泥地上，留下兩個深坑。他個頭不高，身子敦實，體重不輕。他抬頭往北邊看了一眼，沒說話。
尖嗓子第二個下船。她落地的時候，左肩晃了一下，皺了皺眉。傷還沒好，胳膊不敢用力。
其他人跟著下船。二十一個人，在渡口站成兩排。黑衣，黑刀，隊伍齊整。沒有人說話，只有風吹衣服的聲音。
魏元龍說。
他邁步，往北走。步子很大，走得很快。袍子下襬掃著路邊的草葉，刷刷響。
尖嗓子跟在他身後，再後面是十九個手下。一隊人，浩浩蕩蕩，往李家寨去。靴子踩在土路上，揚起一片塵土。塵土在太陽底下打轉，像條黃龍。
林風跟趙雨桐，從後面跟上來。
兩個人沒坐船，繞到上游，趟水過來的。水不深，剛到膝蓋。水流急，衝得人站不穩。褲子溼了半截，貼在腿上，涼絲絲的。
慢點。林風說，別跟太近。
趙雨桐點點頭，放慢腳步。她把褲腿挽起來，捲到膝蓋上面。腿上沾著水，風一吹，起雞皮疙瘩。
兩個人隔著幾里地，遠遠跟著。前面有土坡擋著，有樹林遮著，總壇的人發現不了。林風的耳朵全開，前面二十一個人的呼吸心跳，他都數得清。
路上，林風跟趙雨桐商量。
等他們進了莊，跟屍王蟲打起來，咱們就下井。林風說。
屍王蟲在井底。趙雨桐說，魏元龍要是也下井，咱們怎麼辦？
他下他的，咱們下咱們的。林風說，井底下有地宮，地方大。他跟屍王蟲在前面打，咱們從後面繞進去。碎片肯定在最裡頭。
你確定井底下有地宮？
確定。林風說，九處守土人，八處都在地下。李家寨這處，守的是第五塊碎片，肯定也在地底下。井是入口，直通地宮正殿。
趙雨桐嗯了一聲。
她從懷裡摸出一塊布，擦了擦劍。劍是青鋼劍，三尺長，磨得發亮。劍刃上有幾處細痕，是以前打鬥留下的。布是粗麻布的，蹭在劍身上，發出輕微的沙沙聲。
萬一魏元龍打贏了呢？她問，他火系克蟲，屍王蟲未必是他對手。
他贏不了那麼快。林風說，屍王蟲皮厚，火要燒透，得花工夫。七品打七品，沒個一兩個時辰分不出勝負。
一兩個時辰……趙雨桐想了想，夠咱們進去拿東西嗎？
林風說，拿到東西就走，不戀戰。地宮裡頭岔路多，咱們拿了碎片從別的出口走，不跟他碰面。
趙雨桐點點頭。
她又問。
那尖嗓子呢？她留在上面？
林風說，魏元龍下井，肯定留尖嗓子守在上面。她傷沒好，下去也幫不上大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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