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東走。
出了柳家集，路是條土路，不寬，兩輛車能錯開。路邊種著楊樹，一棵挨一棵，葉子被風颳得嘩嘩響。
七個人，一頭騾子，走得不快不慢。
林風走在最前頭。五十片葉子的本源氣在經脈裡轉著，不緊不慢。地脈聽覺開著，方圓百里的動靜都收在耳朵裡。風聲、腳步聲、遠處田地裡的耕牛叫、村頭的狗吠。他從這些聲音裡，挑出人的氣息。
百里之內，散修不多，都是趕路的，沒什麼威脅。
石生走在騾子旁邊，手裡拎著鐵棍，一路東張西望。他是山裡長大的，往東走還是頭一回。走了兩天，就看出不一樣了。
田地裡種的不是麥子，是水稻。一片一片的，綠油油的，水面上還能看見鴨子游。
風哥，他湊過來，你說那海，到底有多大？
比你能想到的都大。林風說。
比神山還大？
神山擱海里，就是塊石頭。
石生咧了咧嘴，沒說話。他想象不出來。神山就夠大的了，比神山大的東西，他想不出來。
趙雨桐走在隊伍中間，手按在劍柄上，眼睛掃著路兩邊。她話不多，但眼睛尖，路上有什麼風吹草動，她第一個察覺。
阿蘿跟陸小棠走在一塊兒，兩個人頭湊著頭，不知道在唸叨什麼。從早上起就一直在說，說了一路。
她們倆說什麼呢？石生問。
藥方子。林風說，屍毒的解藥。
石生哦了一聲，不吭聲了。
周石躺在騾背上的擔架裡，身上蓋著薄被。人昏昏沉沉的，一天醒不了一個時辰。屍毒壓下去了，但沒清乾淨，阿蘿說得上了島再想辦法。
陸青梧走在最後，揹著手，劍橫在肩上。她眼睛一直盯著身後，走幾步就回頭看一眼。
後面沒人。林風說。
小心點好。陸青梧說，總壇的人，陰得很。
林風沒接話。
他知道總壇的人陰。從神山到現在，打交道不是一回兩回了。背地裡捅刀子的事，總壇幹得出來。
走了三天。
路變了。土路變成了石板路，鋪得整整齊齊，被車輪磨得發亮。路邊的村子也密了，隔三里五里就有一個，村口都有賣茶水的攤子，坐滿了人。
人也多了。路上走的，挑擔的，推車的，騎馬的，形形色色。大多是做買賣的，肩上挑著擔子，筐裡裝著海貨，鹹魚、蝦乾、貝殼串成的鏈子。
石生眼睛不夠用了。
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奇奇怪怪的東西。路邊攤上擺著帶刺的海膽，曬乾了的海星，還有一種長著八條腿的蟹子，殼上帶著花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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