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在一個山坳裡宿營。
山坳背風，點了一堆火。石生去撿了些乾柴，火很旺，噼啪作響。
阿蘿給周石餵了藥，又紮了幾針。周石醒了一會兒，喝了點粥，又昏昏沉沉睡過去了。臉色還是白的，但比昨天好了點。
陸小棠坐在火堆邊，翻著那本《百毒考》。眉頭皺著，嘴裡唸唸有詞。
趙雨桐在擦劍。布抹在劍身上，一下一下，很仔細。劍刃亮得能照見人。
王雪兒抱著分水龜，靠在騾子旁邊，打哈欠。龜也困了，縮在殼裡，只露個小腦袋。
陸青梧靠在一塊石頭上，閉著眼養神。但手一直按在劍柄上，沒鬆開過。
林風一個人，爬上了旁邊的山坡。
坡不高，幾十丈。站在坡頂，能看見東邊的天。
東邊的天，烏雲很厚。一團一團的，黑壓壓的，從海面上飄過來。雲壓得很低，快挨著山頂了。
要下雨。
他站在坡頂，看了很久。
風從東邊吹過來，帶著溼氣，還有一股說不上來的味道。鹹腥裡，混著點別的。
聞著有股腐爛的味道。又帶著點鐵鏽味。很淡，不仔細聞聞不出來。但林風能聞到。五十葉的修為，五感比常人靈得多。
他說不上來是什麼。就是覺得，不安。
五十片葉子的本源氣，在經脈裡轉著。氣很足，很穩。按說五十葉的修為，在江湖上也算一號人物了。六品初期，放在小門小派，那就是掌門級別的。
但他心裡沒底。
歸墟島。海眼守土人。總壇的大長老。還有數不清的江湖人。
這趟渾水，不好趟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。
海風涼絲絲的，灌進肺裡，整個人清醒了幾分。
怕也沒用。路走到這兒了，退不回去。
周石還等著洗魂草救命。九塊碎片還差四塊。守土人的擔子，還在肩上。
退不了。
想什麼呢？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趙雨桐走上來，在他旁邊站住。手裡拎著一壺水。
沒什麼。林風說。
趙雨桐遞給他水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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