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珩沉默了很久。
觀景車廂的燈光暖得過分，照在她剛復活、還帶著一絲涼意的皮膚上。
她終於開口，原本靈動的狐耳也一點一點往下塌：讓那最在意龍尊身份的丹楓，篡改化龍妙法。最在意壽命論的應星，變成不死孽物。最在意雲騎榮譽的鏡流姐，弒殺同袍……
她每數一句，聲音就輕一些。數到最後，聲音輕得自己都聽不見。
我……我真的……
白珩的話卡在喉嚨裡，她抬起頭，眼睛裡有七百年前的茫然，也有剛剛冒出來、幾乎要把她整個人壓垮的沉重。
他們最在意的那些東西，最後全都親手……
她說不下去了。
是不是……因為我死了，他們才一個接一個變成這樣的？
她這一句問出來，觀景車廂靜了一拍。
雲珩往她面前湊了湊，輕聲開口：別多想。你回來，是為了那些回不來的人。
「在我們之後，不應該再有犧牲，因為我們曾經來過」
鏡流伸出手，溫柔的摸了摸白珩的頭。
白珩。我們的罪，誰都不能替我們洗。但你能回來，就是我們這些人七百年裡最想看到的那件事。
那鏡流姐你呢？白珩反手抓住她的手腕，你……現在還好嗎？
鏡流沉默了一拍，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。
當然好了，好得不能再好了。
「我現在感覺很好，by賽雷布洛」
緋英抱著薯片袋子，難得沒吱聲。
已經開飯帕！
帕姆推著餐車衝進來，正愉快的邁著小步子，車軲轆在地板上碾出一串歡快的小響。
現場沉重的氛圍被衝散，白珩也被這一嗓子噎得眼淚都憋了回去，愣愣盯著餐車上冒熱氣的飯菜。
帕姆一樣一樣往桌上擺，邊擺邊唸叨：今天的菜有云珩乘客從羅浮帶來的仙舟美食、二相樂園的幻造蔬菜瓜果，還有姬子乘客親手做的……呃，帕姆不確定那算不算菜。
雲珩：其實最後一樣你可以跳過的。我猜裡面冒著白色泡泡的絕對不會是鹽，反而更像是洗衣粉。
說完，雲珩只覺得自己立馬就被盯上了。
雲珩若無其事的改口：“......話又說回來了，其實洗衣粉也不錯，偶爾吃一頓洗衣粉泡飯真是一種愜意的選擇啊，而且至少聞起來還挺香的。”
帕姆的耳朵動了動，在姬子一臉微笑的注視下飛快把那盤東西挪到了桌子的最遠端。
白珩已經餓了七百年，看見什麼都想嘗一口。她隨手拿起幻造西瓜放進嘴裡嚼了兩下，眼睛慢慢睜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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