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臉不要臉的狗東西！”孫長海氣得滿臉橫肉都在顫抖，他剛剛接到張建國的電話，得知了林正陽拒絕調崗的訊息。
這不僅僅是拒絕，這是宣戰。
“刀疤！”他衝著門口怒吼。
刀疤推門而入，臉上那道猙獰的傷疤隨著肌肉抽動，顯得更加駭人。
“老闆。”
“那個姓林的小子，既然敬酒不吃，就讓他嚐嚐罰酒！”孫長海的眼睛裡閃著兇光，“再去一趟徐寡婦家，給我鬧！把事情鬧大！就說那個小雜種帶外地老闆來搶他們的地，讓他們去鎮政府門口哭，去專案工地上躺！我就不信，這回還壓不下去！”
“明白。”刀疤點了點頭，轉身就要離開。
然而，他和他的幾個手下剛開著那輛破面包車晃悠到村口，還沒來得及下車，兩輛閃著警燈的派出所警車就一前一後地將他們堵了個嚴實。
車門拉開，幾個民警一擁而上。
“警察！都別動！”
刀疤他們全懵了，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，就被按在了地上。
帶隊的，正是上次處理村民糾紛的那個派出所副所長。
他走到一臉錯愕的刀疤面前，晃了晃手機，螢幕上是林正陽剛剛發來的簡訊：“劉所，孫長海的人可能要再去騷擾徐寡婦一家，製造糾紛，阻礙專案施工，麻煩你們提前過去維護一下秩序，保護重點專案投資環境。”
副所長冷笑一聲，對著刀疤晃了晃手銬：“尋釁滋事，威脅他人，跟我們走一趟吧。”
人贓並獲，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。
兩天後，一輛黑色的帕薩特悄無聲息地駛入了青河鎮政府大院。
車上下來幾個神情嚴肅、穿著便服的中年人，徑直走進了紀委辦公室。
半小時後，張副鎮長的辦公室門被敲響了。
鎮政府裡，風聲鶴唳。所有人都敏銳地察覺到，天，要變了。
當天下午，縣紀委的工作組直接去了國土所，沒驚動任何人，直接帶走了那幾年所有與商業用地相關的檔案卷宗。
老魏親手把那些封存的鐵皮櫃開啟，看著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檔案被一份份裝進密封袋，他渾濁的眼睛裡，第一次有了一絲亮光。
傍晚，鄭書記辦公室的門難得地關上了。
林正陽坐在他對面，兩人之間，只有一壺已經泡得有些淡了的茶。
鄭書記沒有像往常一樣談工作，只是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眼神複雜，有欣賞，有擔憂，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欣慰。
“小林，”他終於開口，聲音低沉而有力，“風浪是大了點，但能把水裡的石頭都給翻出來，是好事。”
林正陽沒有說話，只是端起茶杯，將已經微涼的茶水一飲而盡。
走出鎮政府大院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晚風帶著湖水的溼氣，吹在臉上，有些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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