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正陽並沒有耗費太多力氣。
孫長海這種在灰色地帶遊走的老江湖，身邊最信任的人，往往也是性格最保守、最膽小的人。
老趙，趙德發，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林正陽讓吳律師順手查了一下，果然，這個看似毫無破綻的老賬房，唯一的軟肋，就是他那個不爭氣的獨子，趙小軍。
趙小軍，二十出頭，沒正經工作，整天泡在網咖裡，不是打遊戲就是混跡於各種網路賭博平臺。
最近，這小子輸紅了眼，欠了一家地下平臺的五萬塊錢，對方已經下了最後通牒，再不還錢，就上門“拜訪”他爹。
這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。
林正陽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直接給錢，但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否決了。
太直接，太粗暴，以老趙的謹慎，非但不會感激，反而會立刻警覺，甚至直接向孫長海彙報來表忠心。
對付這種人，鉤子不能是直的。
他撥通了蘇晚晴的電話，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，似乎剛剛結束一場會議。
“說吧，林大指揮官，這次又有什麼新任務？”
林正陽靠在宿舍的窗沿上，看著樓下操場上三三兩兩散步的人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蘇總，又要麻煩你了。我需要一個絕對可靠的第三方，最好跟你，跟青禾集團，甚至跟我都沒有半點明面上的關係。”
“哦？”蘇晚晴的興趣被提了起來，“要幹什麼？”
“很簡單，讓他扮演一個遊戲裝備商人，去聯絡一個叫趙小軍的人，就說看中了他一個稀有的遊戲賬號，願意出五萬塊收購。錢必須透過個人銀行賬戶轉賬，留下清晰的電子記錄。事成之後，我會把錢和酬勞一併轉給你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蘇晚晴冰雪聰明，瞬間就明白了這步棋的用意。
她輕笑了一聲：“林正陽，你這腦子不去寫劇本真是可惜了。行，這事交給我，保證辦得天衣無縫。”
效率高得驚人。
第二天下午，一個頂著“神裝回收哥”網名的陌生賬號就加上了趙小軍的微信。
對方開門見山，截圖了他那個據說在全服都排得上號的“屠龍”賬號，一番討價還價後，爽快地開出了五萬塊的價格。
趙小軍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那個他熬了無數個通宵、吃了無數桶泡麵才練出來的虛擬賬號，居然真的能換來真金白銀，而且正好能填上他那個要命的窟窿！
他幾乎沒有猶豫，當場就和對方影片確認，驗明正身後，把自己的銀行卡號發了過去。
五分鐘後，手機銀行的簡訊提示音清脆地響起。
【尊敬的客戶，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於17時32分入賬人民幣.00元，活期餘額.50元。】
趙小軍盯著那串數字，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扔出去。
他立刻將錢轉給了催債的人，感覺壓在心頭幾個星期的大石頭終於被搬開了。
晚上，老趙回家，看到兒子一反常態地沒有愁眉苦臉，反而哼著小曲，心裡就犯了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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