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太陽還沒完全爬上來，辦公室的座機就跟催命似的響了起來。
林正陽幾乎是從行軍床上彈起來的，一夜淺眠讓他眼下掛著濃重的青黑，神經卻因為腎上腺素的餘燼而異常清醒。
他以為是鄭書記那邊的計劃出了什麼岔子，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喂，綜合一處。”他的聲音帶著宿夜未眠的沙啞。
“請問是林正陽同志嗎？”電話那頭，一個年輕、字正腔圓，帶著標準普通話的男聲傳來，客氣，但又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的味道。
這聲音很陌生。林正陽愣了一下，腦子飛速運轉，市裡的人？
“我是林正陽，您是？”
“你好，小林同志。我是市委辦公室的，我叫王浩，陳立仁主任的秘書。”
王浩？
陳主任的秘書？
林正陽握著聽筒的手下意識地收緊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他預想過無數種後續，唯獨沒想過陳立仁的秘書會親自打電話過來。
難道是那份《綜合評估報告》催稿了？
還是昨晚的佈局……被察覺了？
“王秘書，您好！請問有什麼指示？”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，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而恭敬。
電話那頭的王浩似乎輕笑了一下，語氣也隨之輕鬆了些許：“指示談不上。是好事。我這邊受陳主任委託，正式通知你：鑑於你在青河鎮招商引資和協助化解金融風險事件中表現突出，能力過硬，經市委組織部考察，並報市領導研究同意，決定即日起，將你借調至市委辦公室綜合一處工作。”
嗡——
林正陽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炸雷給直接命中，瞬間一片空白。
借調？
市委辦公室？
綜合一處？
這幾個詞拆開來他都懂，但組合在一起，就像一串中了大獎的彩票號碼，砸得他頭暈目眩，充滿了不真實感。
他昨晚還在生死邊緣瘋狂走鋼絲，今天一早，天上就掉下來這麼大一個餡餅？
不，這不是餡餅，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躥！
他下意識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清晰的痛感告訴他，這不是夢。
“……林正陽同志？你還在聽嗎？”王浩的聲音將他從失神中拉了回來。
“在！在聽！王秘書，我……”林正陽的喉嚨有些發乾，那股壓抑在胸口的狂喜讓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，只能語無倫次地表達著最本能的反應，“謝謝組織！謝謝領導！我……我一定努力工作，絕不辜負組織的信任！”
這幾句官腔套話，幾乎是身體記憶自動說出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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