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這些謠言不是憑空長出來的，背後一定有人在施肥、澆水。
說曹操，曹操到。
“林正陽同志，在嗎？”
一個官腔十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林正陽抬頭，看到一個戴著金絲眼鏡、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，身後還跟著一個做記錄的年輕人。
男人胸前的牌子上寫著：督查室，李建軍。
督查室的李科長。
林正陽腦中瞬間閃過此人的資訊，王致遠的鐵哥們，兩人經常一起釣魚喝酒。
來了。
“李科長。”林正陽站起身，不卑不亢。
“小林啊，別緊張，坐。”李科長笑呵呵地走過來，自來熟地拉了把椅子坐下，“就是找你瞭解點情況。聽說你最近搞了個報告，很有創新性嘛，我們督查室也學習學習。”
大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，敲擊鍵盤的聲音都消失了。
李科長笑容不變，但眼神卻陡然銳利起來：“你報告裡那些資料，來源都可靠嗎？特別是關於紅星機械廠和幸福里社區的，資料很詳實啊。我們想核對一下原始記錄，沒問題吧？”
這是在質疑他偽造資料。
林正陽心中冷笑，臉上卻是一副坦然的樣子：“當然沒問題。所有資料都來自我基層走訪的筆記和公開的統計年鑑，原始筆記就在這裡，李科長隨時可以查閱。”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”李科長點點頭，話鋒一轉，“我還聽說，小林你工作很紮實，調研期間還跟青禾集團的同志有過深入交流？”
終於圖窮匕見了。
“是的，”林正陽直視著他的眼睛，毫不迴避，“當時是為了瞭解雲江新區周邊幾個重點企業的用工需求和發展規劃，青禾集團是其中之一，我跟他們的專案部人員有過幾次工作接觸。”
他刻意模糊了接觸物件，只說是“專案部人員”，既沒撒謊，也沒提蘇晚晴。
李科長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，像是在審視他話裡的水分：“哦？只是工作接觸？沒什麼別的情況？”
“李科長指的是什麼？”林正陽一臉無辜地反問，“我們談的都是關於企業對新區規劃的建議，所有內容都有工作記錄。我不太明白您說的‘別的情況’是什麼。”
他這副純良無辜、一問三不知的樣子，讓李科長準備好的一肚子盤問都堵在了喉嚨口，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，有力無處使。
盤問了十幾分鍾，李科長沒撈到任何實質性的把柄，只能悻悻然地帶著人走了。
他們前腳剛走，林正陽後腳就敲響了陳立仁辦公室的門。
他沒有添油加醋地抱怨，也沒有訴苦喊冤，只是站在陳立仁的辦公桌前，用最客觀、最簡潔的語言，陳述了剛才督查室的李科長來“瞭解情況”的整個過程。
彙報完畢，他將自己連夜整理好的、厚厚一沓原始調研筆記，以及一個存有所有公開資料來源連結的隨身碟，雙手放在了陳立仁的桌上。
“主任，這是我所有的資料來源和走訪記錄，請您審閱。”
他什麼都沒解釋，但行動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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