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感謝領導給我發言的機會。剛才聽了王科長的最佳化方案和陳董的宏偉藍圖，我深受啟發，也倍感振奮。”
這話一齣，王致遠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。這是認慫了？
“王科長的方案，尤其是在產業叢集聯動方面的構想，確實比我之前的版本考慮得更周全，這一點我完全贊同。”
他先捧了一句。
會場裡一些原本等著看好戲的人都有些意外，這小子，就這麼服軟了？
王致遠心裡冷笑，算你識相。
然而，林正陽的下一句話，卻讓整個會場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“我只有一個小小的技術問題，想請教一下。”他語氣平靜，彷彿在問今天中午食堂吃什麼一樣隨意，“我注意到，王科長的方案和陳董的設想，都默契地將最核心、體量最大的商業綜合體，放在了編號為A-03的地塊上。我想請問，方案制定前，是否對該地塊的特殊地質條件，做過針對超高層重型建築的專項風險評估？”
問題一齣，王致遠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什麼玩意兒？特殊地質條件？風險評估？
他哪知道這個！
他做方案，就是在一張規劃圖上畫圈圈，哪塊地位置好、面積大，就畫哪塊，哪還管它地下有什麼！
陳氏集團那邊的人也是一臉錯愕，他們顯然也沒料到有人會問得這麼刁鑽，這麼細。
“咳，”王致遠強裝鎮定，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心虛，“這個問題，我們當然考慮過。市規劃局提供的公開資料裡，並沒有顯示A-03地塊有任何問題。林正陽同志，我們做方案，要以官方檔案為準，可不能憑空想象啊。”
他反將一軍，暗指林正陽在無理取鬧。
“沒錯，”林正陽點了點頭，完全沒有與他爭辯的意思，反而認同了他的說法，“王科長說得對，是要以檔案為準。”
他轉身從自己的公文包裡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影印件，數量不多，剛好夠主席臺上的幾位主要領導人手一份。
“各位領導，”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會場裡，每個字都清晰無比，“這是我前幾天，登門拜訪原市規劃局總工程師，錢正明錢老時，從他那裡找到的一份檔案。這是1998年，市裡對東部區域進行地質勘探時的原始報告和圖紙影印件。”
“報告顯示，”林正陽頓了頓，目光直視著臉色開始變化的王致遠，“A-03地塊正下方，存在一條長達三公里、至今未記錄在公開資料中的軟土暗基層。通俗點說，那塊地，是塊‘豆腐地’，地耐力嚴重不足。”
一石激起千層浪！
全場譁然！
在座的都是人精，瞬間就明白了這“豆腐地”三個字背後意味著什麼。
王致遠的臉“刷”地一下白了，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的襯衫。
“胡說八道！一份二十年前的報告能說明什麼……”他下意識地尖聲反駁。
林正陽沒理他，只是按下了手中PPT的翻頁器。
身後的大螢幕上，他那套“產城融合健康度評估模型”的介面跳了出來。
介面很簡潔，甚至有些簡陋，但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。
只見林正陽在模型的引數欄裡，輸入了一串代表“軟土地基”的地質資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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