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九點整，林正陽開著他那輛洗得鋥亮的二手捷達，停在了蘇家老宅附近的一條小巷裡。
他熄了火，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——一身質地不錯的深灰色休閒西裝，既不過於正式顯得諂媚，也不至於太隨意顯得輕浮。
這是他用第一筆借調津貼買的，專門用來應付這種不上不下的場合。
蘇家老宅位於老城區深處，是一座鬧中取靜的中式庭院。
灰瓦白牆，門口沒有氣派的石獅子，只有兩棵蒼勁的百年銀杏，默默守護著這座宅邸的寧靜。
這地方，光看外表，誰也想不到是雲江曾經首富的居所。
低調，才是最牛逼的炫耀。
他剛走到門口，朱漆大門便“吱呀”一聲從內開啟。
蘇晚晴站在門內，像一幅仕女圖般靜靜地看著他。
今天的她，和平日裡那個雷厲風行的女總裁判若兩人。
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長裙，外面罩著一件淡青色的薄開衫，長髮柔順地披在肩上，臉上幾乎沒怎麼化妝，只塗了點潤唇膏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居家的柔和氣息。
陽光透過門楣灑在她身上，彷彿給她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。
林正陽有一瞬間的失神。原來，卸下鎧甲的她，是這個樣子的。
“看什麼呢？”蘇晚晴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，耳根微微泛紅，嘴上卻不饒人，“沒見過美女啊？”
“見過，”林正陽回過神，老實回答，“但沒見過蘇總你這樣不穿職業裝的樣子，差點沒認出來。”
一句大實話，反而讓蘇晚晴臉上的那點窘迫消散了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。
她側身讓開路，領著林正陽走進去。
庭院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，假山、流水、曲徑、迴廊，一步一景，處處透著雅緻和底蘊。
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和溼潤的泥土氣息，讓人瞬間心平氣和。
“我爺爺脾氣有點古怪，”穿過一條鵝卵石鋪就的迴廊時，蘇晚晴忽然壓低了聲音，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說的，“喜歡聽真話，不喜歡聽奉承話。你別緊張，照實說就好。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，讓林正陽心裡癢癢的。
他不動聲色地拉開半步距離，點了點頭：“明白。”
這番話，與其說是提醒，不如說是一種信任。
她相信他能搞定她那個“古怪”的爺爺。
書房在庭院的最深處，一棟兩層高的獨立小樓。
推開厚重的雕花木門，一股濃郁的墨香混合著陳年木料的味道撲面而來。
滿牆的書架直抵天花板，上面塞滿了各種線裝古籍和精裝書籍，一張寬大的梨花木書桌擺在正中，桌上筆墨紙硯一應俱全。
一個身穿黑色唐裝的老人，正揹著手站在窗前，凝視著窗外的一叢翠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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